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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金麟儿吃痛，却没有叫唤，反而用力抱住孙擎风，告诉他：&ldo;你别怕，我不会跑，让我来想办法。&rdo;

孙擎风猛力推开金麟儿，倒在地上挣扎咆哮。

周遭兵士见状，更加不敢近前。

金麟儿看着地上的血泊，心里挣扎万分。他不想喝人血，可此时此刻，他必须要保护孙擎风，要困住他体内的鬼煞，莫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前几日，两人关于&ldo;善恶&rdo;的谈论，在金麟儿耳边回响：&ldo;凡事只要不违仁义、不违良心既无不可，纵入地狱受业火焚烧又有何妨？&rdo;

金麟儿下定决心，用双手从血泊中掬起一捧血，埋头喝了起来。人血没有畜生的血那样腥臭，但作为同类，让他觉得更加难以下咽。鲜血入喉，他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很快，金麟儿眉间的两瓣金色印记光华流转，丹田里的真气开始沸腾。

他抹了把嘴，原地打坐运功。红血从他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滑落，倏忽间被自他体内升腾出的真气带离。

乌衣黑发，衣袂无风自动，神色庄严，眉心印记亮起金光，既如修罗，又似菩提。

兵士们惊讶得无以复加，认定这两人俱是妖物，挥动铁枪，想要先收拾金麟儿。

然而，随着金麟儿饮血运功，孙擎风逐渐恢复理智。人血带来的力量，自非禽畜可比。他的肌肉鼓胀起来，身形更显健壮，单手折了两杆铁枪。

金麟儿听见孙擎风与兵士们打了起来，强行收功，扯着孙擎风的衣摆呼喊：&ldo;别杀人！带我走，我们离开此地。&rdo;

&ldo;莫怕。&rdo;孙擎风一把抱起金麟儿，轻松突出重围，回家带上长剑和早已备好的包袱，运起轻功飞也似地跑离云柳镇。

天公总爱与人作对，这日夜间，忽然下起雨来。

孙擎风怀抱金麟儿一路南行，至天黑时，已奔出四十余里。秋雨寒凉，他担心金麟儿淋雨生病，便不再行进，跑入深山密林中，在山泉边寻得一处隐蔽的洞穴。

金麟儿肩胛上的咬伤不深，先前回到家时，孙擎风已帮他用纱布捆住，眼下血已止住，但那纱布亦已被血浸透。

金麟儿受伤后淋了雨，神智模糊，但一直拽着孙擎风的袖子，此刻见对方停下脚步，不由担心：&ldo;不用管我，我没事。&rdo;

孙擎风半跪在地上生火，幸而先前数月干旱，洞内的草木都很干燥，他很快就生出了一堆旺火：&ldo;下雨天，地上的足迹很快就会被冲掉。那两个兵士性命无虞，他们心里害怕，不会穷追不舍。&rdo;

&ldo;安心歇下，有我在。&rdo;孙擎风替金麟儿把脸擦干净，让他脱衣服烤火，自己也脱了衣袍，把衣服带到外头，在山泉中简单清洗过。

而后，他找来几根树枝，搭起两个架子，将湿衣服晾在火堆旁边，既挡风雨，又能遮住火光。

金麟儿嘴唇发白，冻得直哆嗦。

孙擎风坐在地上，把金麟儿抱进怀里，手里拿着一条从衣袖上扯下的布巾，沾了清水，帮他擦拭伤口：&ldo;我说过多少回？若我体内鬼煞爆发，你当远远躲开。&rdo;

金麟儿：&ldo;我不会丢下你的，死都不会。&rdo;

他怕孙擎风感觉受到轻蔑，马上换了种说法：&ldo;我是说，我不会让你丢下我，除非你真心厌弃我。&rdo;

孙擎风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取出金疮药粉，洒在金麟儿的伤口上，给他吹了两下，见他不住发抖，不由叹道：&ldo;孙某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相待？&rdo;

金麟儿：&ldo;你哪里都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rdo;

孙擎风：&ldo;睡你的，别胡说八道。&rdo;

&ldo;你别趁我睡着的时候自己跑了，别丢下我。&rdo;金麟儿痛得虚脱，双眼半睁半闭，视物一片模糊，只隐约看到一簇橙红的篝火、漫天硕大的光斑，看到这金色的天地间，洞穴的石壁上，落着他和孙擎风紧紧相依偎着的人影。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倾盆大雨淅淅沥沥地洒落。

秋衣并不厚实，到半夜已经被篝火烘烤干燥。

孙擎风松开金麟儿，把他放在一层厚厚的干草上，起身去穿衣服，把金麟儿的衣服放在火堆边烤暖，而后才替他穿上。

金麟儿梦中惊醒，抱住孙擎风的胳膊：&ldo;你别走。&rdo;

孙擎风：&ldo;风大雨急，我走去哪儿？&rdo;

&ldo;雨停了也不要走。&rdo;金麟儿看见孙擎风人还在，暂时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却分毫不减，&ldo;我不知道你要去哪，可最近你总是在镇上游荡，你是不是，是不是……&rdo;

孙擎风：&ldo;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rdo;

金麟儿似乎觉得这话说来难为情，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ldo;你是不是想成亲生孩子了？&rdo;

&ldo;我即便不娶妻，也可不能和你生孩子。&rdo;孙擎风深感无奈，&ldo;咱俩都是男人，生不出来。&rdo;

他的脑子已被金麟儿搅乱，甚至想破罐破摔，心道：&ldo;老子但凡能生孩子，一定给你生个玩玩，免得你这蠢东西成日胡思乱想。&rdo;

&ldo;我知道，我都想清楚了。&rdo;金麟儿面露挣扎神色，咬了咬嘴唇，&ldo;我不想同你分开，但不可自私，本就已经累你数年，长大了还要当你的累赘。你成亲以后，我会自行离开，但不会走远，最好能与你比邻而居。我得时时照应你，不让你被女人欺负，我不会打女人，但我会和她们讲道理。&rdo;

孙擎风僵在当场。金麟儿这番言论，他昨日才在心里想过，执印人与金印护法虽性命相关，但从不是心意相通的，金麟儿怎会与他有同样的想法？真是奇也怪哉。

孙擎风没好气道：&ldo;我永不会娶妻。&rdo;

金麟儿：&ldo;我绝不会喜欢别的任何人，你若也看不上别人，我们可以剃度出家，或者去当道士，一起修行游历，相依相伴，同样是一辈子。&rdo;

&ldo;不许胡思乱想，快睡觉。&rdo;孙擎风帮金麟儿穿好衣服，抱着他靠在石壁边，伸手蒙住他的眼睛，生怕他再说下去，自己会答上一个&ldo;好&rdo;字。

外头雷声隆隆，荒凉洞穴里火光金红，反倒温馨。

金印得到人血滋养，令孙擎风力量充盈，停着隆隆雷声，根本不得平静。

他松开手，叹了口气：&ldo;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可以改。&rdo;

金麟儿掰着指头，细细道来：&ldo;你带我逃命，做饭给我吃，帮我缝衣服，讲故事哄我睡觉。我尿床的时候，你帮我洗被子。我在林子里玩耍，你从不说我，还帮我洗衣服。你送我上学堂，相信我能学好。你帮我买包子吃，买糖、买豆花、买肉串，还有好多东西。总而言之，你就是最好的。&rdo;

孙擎风：&ldo;我不是好人。&rdo;

金麟儿：&ldo;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相信你，无论别人说什么，无论你自己说什么，我都信你。我知道，你就是最好的。&rdo;

孙擎风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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