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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孙擎风把金麟儿的脑袋按回去，将菜刀钉在砧板上，把肉片一股脑丢进锅里，没好气道：&ldo;闭嘴，有的吃就不错了。&rdo;

孩子心性单纯，看人时不带有世俗偏见，常能透过外表看到本质。

金麟儿觉得孙擎风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心地很好，相处才不到一日，就敢得寸进尺，试探着说：&ldo;孙前辈，我听说，狐狸肉膻味好重。&rdo;

孙擎风眉峰一蹙，但听到&ldo;膻味重&rdo;，便不由联想起昨夜金麟儿为救自己，生生喝光了这只狐狸的血，勉强耐着性子，道：&ldo;我上哪儿去给你弄佐料？&rdo;

&ldo;我知道，你跟我来。&rdo;金麟儿牵着孙擎风的手，把他带到墙角摆着的一口铁箱旁，跑上前使劲推箱子，那箱子却纹丝不动。

孙擎风单手将箱子拎了起来，见这铁箱子下面的地砖，并无特异之处，不解道：&ldo;到底要做甚？&rdo;

金麟儿嘴里念念有词，伸手在地面的石砖上按了几下，一面向孙擎风解释：&ldo;我娘一直想把爹从青明山上带出来，想让我们一家三口住在杏花沟里。可是，爹不能下山，他唯一一次离开白海，就是去少室山参加武林盟的英雄大会，认识了我娘。我娘生病了，不得不回来休养，却不肯上青明山，爹为她造了这间石屋，在下面备了许多东西。此时想来，或许，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天，都是为我准备的。&rdo;

机关启动，厚厚的石板自动移开，露出了通往地窖的台阶。

孙擎风随手做了个小火把，递给金麟儿：&ldo;快去快回，火把熄灭前，不论有没有找到东西，都要马上回来。&rdo;

&ldo;孙前辈不要担心，我去过好多次的。&rdo;金麟儿举着火把，拖着长长的衣袍，步入这个大得有些过分的地窖，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ldo;我不是担心你，只是懒得等你。&rdo;孙擎风走回灶台边，看着正在锅中翻滚的雪白肉片，琢磨着什么叫&ldo;跟别人切的好不一样&rdo;，&ldo;不一样&rdo;，到底是褒还是贬？

话虽如此，但金麟儿去了没多久，孙擎风就已等得不耐烦，扔掉菜刀，扣上门栓，转身走入地窖。他数完九十九级台阶，方才见到地面，抱怨道：&ldo;你爹怕是把这地下全都挖空了。金麟儿，让你取个东西，磨磨蹭蹭做甚？&rdo;

未见回应，孙擎风心下一紧，再唤了声：&ldo;金麟儿？&rdo;

金麟儿没有回应。

孙擎风一面走，一面观察四周，见这地窖甚为宽敞，几乎与金光教的大殿同等大小，崖壁上嵌着夜明珠。冷光照耀下，地面上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闪闪发亮。

孙擎风对于金光教传教敛财的事有所耳闻，但他知道，赵朔不是贪图钱财的人，故而从未相信。如今看来，传言未必都是假的，但他相信赵朔为人，想必此番举动定然另有所图。

&ldo;唔唔唔！&rdo;

前方传来金麟儿的喊声，声音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ldo;何方宵小，但敢在此放肆？&rdo;孙擎风拔剑出鞘，冲将上前。

然而，前方根本没什么&ldo;宵小&rdo;，有的只是倒在黄金堆中的金麟儿。

金麟儿被一条牛皮鞭紧紧缠住。那皮鞭有成人两指粗，约两三丈长，极有韧劲，将金麟儿捆住，便令他完全不能动弹，甚至还随着他的动作而逐渐收紧，仿佛一条正在捕猎的蟒蛇。金麟儿的口鼻已被皮鞭堵上，连呼救都不能。

&ldo;我来了，莫怕。&rdo;孙擎风跑至金麟儿身旁，试图挥刀砍断皮鞭，可那鞭子不知到底是什么材质制成，竟连刀刃都割不破。

孙擎风把金麟儿抱在怀中，试图以巧劲解开皮鞭，反倒令那鞭子越来越紧，眼看就要勒断金麟儿的肋骨。

金麟儿忽然挣扎了好几下，对着一段皮鞭扬下巴，示意孙擎风快看。

孙擎风探出两指，擦掉皮鞭上的尘埃，见上面竟刻着一行字，道：&ldo;妖族文字，难不成，此物竟是一件法器？以血为界，血……&rdo;

孙擎风还没说完话，便提起长剑，在自己小臂上重重一划。

然而，他的血太少了，依稀只有伤口上沾着几滴，纵然他将血全都抹了上去，那皮鞭亦只是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很快就恢复如常。

&ldo;对不住，我没那么多血。你且忍痛，晚饭多分你些肉吃。&rdo;孙擎风没别的办法，提刀在金麟儿小臂上轻轻一划，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滑至那段皮鞭上。

皮鞭突然散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而后落在地上。

金麟儿扑到孙擎风怀里，&ldo;哇&rdo;地一声大哭起来。

孙擎风不知如何安抚，只能强忍着不适，任由金麟儿抱着自己，勉强放轻语气，闻言道：&ldo;莫怕，已经没事了。&rdo;

金麟儿正觉委屈，得到好言安抚，反倒哭得更大声。

孙擎风又不耐烦了，怒道：&ldo;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体统？&rdo;

金麟儿立马收声，原来只是在干嚎。他偷偷看了孙擎风一眼，判断对方不适真的生气，便放下心来，吸吸鼻子，道：&ldo;多谢孙前辈，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只怕要死了。&rdo;

&ldo;阎王若想取你性命，怎敢不问过我手中剑？&rdo;孙擎风把金麟儿从自己怀中拉出来，检查过他身上没留下淤伤，便抬起他的手，吩咐道，&ldo;口水止血，快自己舔舔。左右都是血，别浪费了。&rdo;

金麟儿依言照办，在自己小臂上轻轻舔了两下，见伤口果真不流血了，觉得十分神奇，叹道：&ldo;孙前辈，你真厉害！&rdo;

&ldo;好好说话！&rdo;孙擎风不喜被人夸赞，扭头将金麟儿推开，快步走上前，把落在地上的牛皮鞭捡起，拿在手中端详，道：&ldo;捆妖索，凡有心有血之物，皆能感应。以血界别人与妖，认出你身上流的是人血，就不会再伤你。&rdo;

金麟儿：&ldo;它不捆你，难道你是妖？&rdo;

&ldo;我是人。&rdo;孙擎风不做过多解释，将捆妖索放回原处，&ldo;我让你下来取佐料，你翻箱倒柜做甚？&rdo;

金麟儿拉着孙擎风，把他带到地窖更深处。

孙擎风走在金麟儿身后，不当心一脚踩在他拖在身后的裙摆上。金麟儿大叫着扑倒在地，扯起嗓子作势要哭。

孙擎风惊恐地两眼一瞪，赶忙上前一把捂住金麟儿的嘴，把他提起来抱在怀里，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认命地抱着他慢慢走，连骂都懒得骂他。

不多时，一个圆形祭台出现在两人面前。

金麟儿撇撇嘴，道：&ldo;去年，我和爹来祭奠娘亲的时候，地窖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孙前辈，我爹为何要弄来这么些稀奇古怪的物事？&rdo;

孙擎风四处查看，问：&ldo;这是伏妖阵。你爹传功那日，可还有甚么嘱托？&rdo;

&ldo;尿床以后不要把床单藏起来，放了三天的糖不能再吃，还有什么？&rdo;金麟儿掐着手指，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手，&ldo;我想起来了，他说了两把剑！&rdo;

孙擎风：&ldo;什么剑？&rdo;

金麟儿：&ldo;爹让我将他的佩剑却邪葬在此地，十年后再来祭奠，届时，把长剑灭魂一并带来。可天大地大，我要去何处寻一把只知道名字的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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