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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ldo;娜塔，你也是一个人吗?&rdo;他问。娜塔莎在黑暗中灵活地找到餐具，烧好水壶:&ldo;这么说哥哥也是?&rdo;伊万听出了嘲讽的意味，便没有接话。娜塔莎接着说:&ldo;哥哥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找哥哥。我可以搭别人的顺风车，因为我是毫无威胁的常人啊，一个女人，横跨美国，最后我遇到了你以前的老师就跟着他了，他停在这里我也停在这里，现在勉强混口饭吃。&rdo;

娜塔莎揭开锅，打起满满一碗中午剩下的罗宋汤，又切好面包放在桌子上，说:&ldo;吃吧，都是哥哥爱吃的。&rdo;

伊万其实没有所谓爱吃的东西，他什么都吃，包括疗养院那没有盐的营养餐。他用勺子搅着冰凉的汤汁下定决心说:&ldo;娜塔，对不起。&rdo;娜塔莎的手抖了一下，她的面孔在阴影中模糊不清:&ldo;……别这么说，哥哥。当初要走的人是你自己，我没有义务原谅你。&rdo;

&ldo;我知道，所以对不起。&rdo;伊万的道歉毫无温度。两人都沉默了，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食物，窗台那株植物躲在阴影里恹恹地看他们做这些累人的游戏，窗户像是一片微亮的白板。伊万问:&ldo;那盆种的是什么?&rdo;娜塔莎答:&ldo;是枯死的向日葵，哥哥。&rdo;伊万却只是冷漠地笑了笑。娜塔莎忍无可忍地放下了勺子:&ldo;哥哥，你真的在乎过我和姐姐吗?你的所作所为就是不辞而别地逃跑吗?&rdo;

&ldo;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也很残酷吗?&rdo;伊万轻声问。娜塔莎哽咽了:&ldo;哥哥对姐姐也能说出这种话吗?&rdo;

伊万深呼吸:&ldo;……够了吧，我是不会回去的，那里已经没有人在等我了，从来没有。&rdo;&ldo;哥哥说过吧?你是想要在你的终点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怪物，所以那些人就是你的答案吗?恕我直言，哥哥永远不会幸福的。&rdo;

深邃的黑暗中，伊万对娜塔莎伸出手，娜塔莎有一瞬间以为伊万要打她了。然而没有，伊万只是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脸，她能想象到伊万一如既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ldo;不是哟，娜塔，就算什么都找不到，我也绝对不会回头的。&rdo;幸好此时很黑，不然娜塔莎绝望无助的眼神就会暴露无遗，一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伊万起身，走向玄关，桌上的汤水凝固了。

&ldo;等等，哥哥。&rdo;娜塔莎咬咬牙，迅速地冷下脸来，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交到伊万手上，&ldo;你要走把这个也带走。&rdo;

伊万手中一片柔软，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简朴的毛线围巾，纯白的。他知道这是谁的东西了。娜塔莎那双与他神似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说:&ldo;不管哥哥要逃避什么，都不能忘记姐姐。&rdo;伊万的心头涌上一丝钝痛，但只是一丝。他说着&ldo;cпokonhonhoчn（晚安）&rdo;，离开了娜塔莎的公寓，娜塔莎隔着冰冷的铁门对他说:&ldo;我不会再去找你了，我要在这里定居，哥哥放心走吧。&rdo;可在伊万听来，这分明是在挽留自己，所以他一言不发地走了。

然而那一瞬间，洛杉矶突然通电了，万家灯火陆陆续续亮了起来，整座城市奇迹地变得熠熠生辉，伊万靠在楼梯间的栏杆上想，真是廉价的光明。然而夜风不止带来了凉意还带来了人声，楼下传来有力的脚步声，在璀璨的灯火簇拥下，一个黑色人形悄然登场了，伊万在这端，他在那端，风衣下摆肆意晃动的他说:&ldo;怎么了?惹妹妹生气被赶出来了?&rdo;

&ldo;无处可去的话可以来我这。&rdo;王耀一手插在兜里，笑着摇了摇手中的车钥匙。

&ldo;有人吗?费里要进来了哟。&rdo;费里西安诺擅自掀起铁卷帘，弯下腰钻进漆黑的店铺，路德维希紧跟其后。费里西安诺摸索着打开了灯，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小店，里面排列了各式各样的服装，前台空无一人，费里西安诺不解地歪了歪脑袋:&ldo;咦?安东尼奥哥哥出门了吗?&rdo;马修他们也小心翼翼地钻进来。

&ldo;这里是?&rdo;弗朗西斯问。路德维希解释:&ldo;是熟人兼职的服装店，一般这个时候他会在这里看店。&rdo;

&ldo;哔‐‐&rdo;突然，外面一阵刺耳的车笛，马修朝外面一看，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的人影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来，把他吓了一跳。那人跑到店门口，竟一手把铁卷帘掀飞，挥舞着一根棒球棒冲里面大喊:&ldo;里面的小毛贼可真大胆啊!居然敢觊觎俺的店，你们今天一个都逃不了……咦?费里?&rdo;看清店里面的情况，那人愣住了，灯光照在他小麦色的脸上，显出一副年轻而阳光的容貌。费里西安诺二话不说上前抱住了他:&ldo;是我呀安东尼奥哥哥!我们回来啦……&rdo;

在解释清楚一切之后，安东尼奥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也很讨人喜欢:&ldo;对不起啊，俺还以为有小偷呢……既然是费里的朋友，那就是俺的朋友，你们有什么需要俺帮忙的，尽管说!&rdo;他摩擦了一下自己健壮的双手，看起来跃跃欲试。费里西安诺于是说:&ldo;安东尼奥哥哥可不可以借我们一些衣服，然后送我们去酒吧?我们今晚要办联谊了。&rdo;

&ldo;联谊?那很棒嘛!衣服你们随便挑，店长不会怪罪俺的，你们都要打扮得帅气点，女孩子们才会喜欢哦!&rdo;安东尼奥和气地把衣服都拉过来任他们挑选。阿尔弗雷德一眼就看中了一件印有枫叶图案的红色棒球服，毫不客气地取下来对着马修比划，说:&ldo;马修，这个给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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