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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庞昱接过画稿仔细瞧了瞧，不由佩服公孙先生的画功：&ldo;很贴近了，我见过的面具人差不多就是这样。&rdo;

说完，他又将画递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不过片刻就点了头：&ldo;几乎相差无二。&rdo;

公孙策这才满意地将画收起：&ldo;如此甚好，我这就让人多临摹几份。纵然他头戴面具，可武功路数与身材是骗不得人的。&rdo;

&ldo;除非他会缩骨功。&rdo;白玉堂补充道，&ldo;不过他的武功路数偏于大开大合，不适合修习精巧繁复的功夫，多半他也练不来缩骨功。&rdo;

公孙策点头：&ldo;那就更好了。&rdo;

&ldo;说起来……&rdo;庞昱疑惑道，&ldo;他为什么只要那个黑色的匣子呢？三个匣子我们都大致看过，都是些联系党羽、通敌卖国的书信，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rdo;

这点，他和白玉堂想了三天都想不明白，只好向公孙先生请教了。

公孙策也是不明所以，摇头道：&ldo;那匣子里肯定有与他性命攸关的书信，只是我们现在没有其他线索，无从判断。&rdo;

&ldo;那个狼头呢？&rdo;庞昱灵光一闪，突发奇想道，&ldo;狼头会不会是什么象征，对面具人来说意义非凡？&rdo;

公孙策不确定道：&ldo;虽说是有这种可能，但狼是大多数草原民族的图腾，如今用得最多的恐怕还是辽人……&rdo;

辽国已于去年与大宋议和，开封府还揪出了许多潜藏在京城的辽人细作。而襄阳王赵爵的谋反之路多年前便已开始，在辽国交出细作名册之后仍未受影响，还能继续暗中部署，设计抹黑赵祯名声、离间赵祯与庞氏等，没有一定的人力物力是根本无法完成的。

也就是说，赵爵从前与辽国也有勾连，可是牵涉不深，只能说是两方合作。可赵爵身后还有一股势力，能够为他出谋划策，替他栽培死士。

据白玉堂事后回忆，那面具人的身手令他觉得有些熟悉，他思前想后，终于记起，原来那人的武功路数与王昆有几分相似。

而王昆，从前的二十多年他都是在襄阳王的刺客营中度过的！

这至少可以说明，襄阳王身后的这股势力，蛰伏程度不亚于诸如秦夫人这般的辽国人！

这个新浮出水面、只露出冰山一角的势力，甚至比京城的那拨辽人细作还要可怕，因为赵爵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他还以为面具人是辽国北院大王手下的人呢！

他甚至也不能确定，从前这么多年与他书信往来的&ldo;北院大王&rdo;是否真的北院大王‐‐因为自从去年宋、辽议和之后，与耶律勿有所勾结的北院大王已经被辽帝处置，根本不可能也没机会给赵爵写信！

&ldo;而且你们别忘了，那日在塞外刺杀小侯爷的刺客，身上也有辽人图腾的纹身。&rdo;公孙先生严肃道，&ldo;如果他是故布疑阵，有意戴上这个狼头面具，好让我们的猜测步入歧途呢？&rdo;

&ldo;……&rdo;庞昱气得牙痒，这是他碰到过最狡猾的对手了，简直滑不留手！

&ldo;不对。&rdo;白玉堂忽然皱了皱眉，&ldo;我曾与那人交手，也听他说过话，观他言行举止，不过二十出头，绝不似与赵爵同岁或是比他还要大的人。可若是如此，襄阳王的刺客营维持了至少三十年，这当中训练刺客的人又是谁？&rdo;

屋子里一阵静默，最后，公孙先生才站起身道：&ldo;只能说，有一股势力长年持续在支持襄阳王所做之事，他们所图宏大，绝不是像辽国、高丽那般以为自身牟利为目标，他们或许是希望覆灭大宋，将大宋收入囊中。&rdo;

这股势力选择赵爵的原因也很明显：一是襄阳王的封地山高皇帝远；二是赵爵自身虽有小聪明，却志高才疏、与奸邪为伍，实则目光短浅、好大喜功，这种人最容易被掌控。

尤其是他被人掌控了还不自知。

&ldo;此次平定襄阳，还要多谢二位积极奔走。&rdo;公孙先生收拾好医箱，对他们笑道，&ldo;之后诸事有颜大人与在下在，两位还可以尽情疗伤养病。我听闻军山附近的风景还不错，你们，嗯……&rdo;

庞昱还没明白过来，白玉堂却先答道：&ldo;那我便多谢颜大人与先生的体恤了。&rdo;说完脸上还带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公孙先生走得干脆，庞昱一头雾水地问白玉堂：&ldo;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rdo;

&ldo;先生这是让我俩多培养培养感情呢。&rdo;白玉堂摇头笑道，&ldo;他见你这么凶，担心日后五爷日后在家中没有地位，给我支招，让我挽回形象。&rdo;

&ldo;这怎么可能……&rdo;庞昱差点信以为真，&ldo;公孙先生不是这样的人！&rdo;

白玉堂轻声笑道：&ldo;好了，不逗你了。公孙先生这是担心那面具人还会悄然折返，对你我不利，这才叫我们先避一避。&rdo;

庞昱这下反应可快多了：&ldo;你是说，面具人还没离开襄阳城？&rdo;

白玉堂微微颔首：&ldo;一则他身上带伤，跑不远，就算能跑掉，附近也没有比城中更适合养伤的地方‐‐因为只有襄阳城才有大药铺，药材种类更齐全。&rdo;

&ldo;那第二呢？&rdo;庞昱连忙追问。

&ldo;二则是，以此人谨慎程度，必会料到咱们都在追查黑花匣子，他必须亲自确认，匣子里的秘密究竟有没有被人发现。&rdo;白玉堂肃容道，&ldo;所以，他必定还会在我们身边潜伏一段时日，就算胡府高手云集，以他的武功，进出也可如入无人之境。&rdo;

&ldo;这……&rdo;庞昱忽然觉得有些背脊发凉，想到那面具人可能混在胡府，就浑身都不自在。

&ldo;别担心，那人不会离我们太近的。&rdo;白玉堂安慰他道，&ldo;我们既见过他的身形，又听过他的声音，他既然戴面具见人，可见并不擅长易容，而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我们身边，必定会引起我们的注意。&rdo;

&ldo;……这倒是。&rdo;庞昱这才狠狠松了口气，&ldo;既然他没办法易容，那以后我们见到陌生人都警惕些，想来他不会有近身伤你的机会。&rdo;

白玉堂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实则在冲霄楼内，他被面具人一掌轰退之后，并非全然昏迷，仍是听见了面具人与小螃蟹的对话。

从面具人对庞昱透出的恶意与兴味来看，只怕他那句&ldo;还会再见&rdo;也不是虚言。

庞昱自己不清楚，正是因为他破了赵爵

挑拨赵祯与庞氏的阴谋，从王昆口中挖出了襄阳王这幕后主使，才会让朝廷与开封府抢占先机，在襄阳王军队未成之际就从中破坏，将人拿下。

可在旁人眼中，王昆这一环是别人都看不到的，只会认为庞昱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得知有关襄阳王逆谋之事，还促成了钦差带兵围剿之役，他才是最值得忌惮的那个人！

至于面具人提到的飞蝗石，不外乎是对他白玉堂的嘲笑，这几乎能成为他一生中最耻辱之事。

白玉堂被子底下的双拳紧紧握起，眼底透出一抹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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