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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那个收了钱的道士不但没有帮他们解围，反而倒打一耙：&ldo;你们两个是赵先生最好的朋友，所以晚上留下来，替他守夜。&rdo;

简直就是噩耗，钱海差点当众昏厥。吴品承受力还算好，干巴巴地反驳：&ldo;我们还有点事，你看……&rdo;

道士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ldo;这是规矩，只有亲朋好友才有资格守夜。赵先生又没有亲戚，只得委屈你们二人了。&rdo;

妈妈啊，他宁愿走出去被一颗陨石砸死，也不愿晚上留在这里。这简直就是谋杀啊！吴品也是一脸纠结，当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只能放弃了挣扎。

在赵永齐的示意下，道士掏出两只鼓鼓的红包塞在两人手里：&ldo;辛苦你们了。&rdo;

不给钱还好，给钱更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钱海拿着手里殷实的&lso;安葬费&rso;，心里满是血，眼里满是泪。

&ldo;晚上你们就歇在那儿。&rdo;道士让人在屋外搭了一张床，床前搭了张布幔子。临走时嘱咐：&ldo;记住，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管。&rdo;两人一听，想死的心都有了。

参加婚礼的人很快就走了个一干二净，院子变得十分清冷。香烛孜孜不倦地燃烧着，灵牌前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上面的字比之前要显得清晰，写着&lso;新娘：赵仕义&rso;。

&ldo;他哥哥是怎么死的？&rdo;空荡荡的灵堂内，坐着的两人窃窃私语着。

&ldo;不知道。&rdo;然而吴品这个人生来嘴贱，又在后面加了一句，&ldo;但我听人说，他死得很惨。&rdo;

钱海点起一根烟，像吸白粉一样猛吸了一口：&ldo;什么时候死的？&rdo;

瘦子说：&ldo;七天之前。&rdo;

钱海手指一颤，烟掉在了地上，你妹啊！算来，今天不正是那人的头七么？

吴品后知后觉，当同伴吓得打摆子打了好一阵了，他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哆嗦起来。

这地儿白天就倍儿阴冷，随着夜越来越深，温度越来越低，两人冷得打颤，不得不把床上的被子拿过来裹在身上。都快十二点了，眼皮打架了，他们还是不敢睡。挨在一起，一支接一支地大口抽着烟。没一会儿，地上就堆满了烟蒂。

&ldo;能说点话吗？&rdo;钱胖子神经质地跺着脚，这里也太他妈安静了，连虫鸣都没听见一声。

&ldo;说什么？&rdo;吴品不停地深呼吸，仿佛心脏病发了。其实今天到这里的人，都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原来自己患有心脏病。而患有心脏病的终于发现，自己竟然还得了羊癫疯。

&ldo;你现在存了多少钱啊？&rdo;

&ldo;老子有多少存蓄关你屁事？&rdo;

&ldo;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死吗？&rdo;

&ldo;肯定比你晚一天。&rdo;

&ldo;我擦，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聊聊天吗？&rdo;

☆、守夜

&ldo;聊个屁。&rdo;吴品打了个哈欠，突然精神振奋地凑了过去，&ldo;这种时候，最好安分守己。难道你没发现此地很邪门？&rdo;他压低了声音，&ldo;不管你在这里聊天、还是打麻将、玩游戏，不知不觉，中间就会多出一个人。&rdo;

&ldo;哦……&rdo;钱胖子长见识一般点了点头，忽然身体转了个面，&ldo;你说赵二狗怎么了，为什么要娶自己死去的哥哥？他不是喜欢乱来的人啊！&rdo;

&ldo;谁知道呢？&rdo;吴品说，&ldo;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咱们沉默是金、明哲保身就可以了。&rdo;

&ldo;我真的想不通啊。&rdo;

&ldo;想不通什么？&rdo;

&ldo;我怎么没发现赵二狗有蛇精病？&rdo;

&ldo;说不定神经病不是他，而是你。&rdo;吴品吓死人不偿命一般添油加醋地说，&ldo;或许这一切都不存在，只不过是你的幻觉罢了。&rdo;

尼玛啊！不带这么吓人的，胖子蜷了起来，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断地祈祷着：各路鬼神，今晚就放过小的，小的一定给你们烧纸钱，如果实在无聊，就去找我旁边那个，那家伙格外好客……

&ldo;几、几点了？&rdo;

&ldo;十二点正。&rdo;

&ldo;咱们睡觉吧？&rdo;

&ldo;我睡不着。&rdo;

&ldo;我也睡不着。&rdo;

&ldo;那正好做个伴。&rdo;

钱胖子转过头，愣了，刚才还说自己睡不着的人居然歪着脑袋，在那儿打着呼噜。

不会吧？那谁在跟自己说话？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蔓延上来，差点就冻成了一块喜宴没吃完的肥肉。

钱海颤抖着，紧紧抱着被子，蜷成一团，恨不得背上一个龟壳，满腹怨念和担忧。嘴里默默地数着羊，数着数着就垂下了头……

没过多久，就被一阵冷风吹醒。仿佛谁在呼唤他似的。

耳边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院子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就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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