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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第1页）

加茂真臣的五官因愤怒和嫉妒变得扭曲，他慢慢放下如同枯木一般的手。

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动可招来天雷的法阵，这是他为了诛灭玉藻前留的最后一手。

&ldo;阿星!&rdo;

在远处察觉到事态骤变的大天狗大喊着女人的名字就要往前冲，却不想身后忽然闪过一个黑影，竟是藏匿在深处的黑晴明，他抬手间便他的脑袋摁到了地上。

任他是日本三大妖怪之一的大天狗，与阴阳师缔下契约也只是一匹供他驱使的式神而已。

黑晴明勾起嘴角，慢腾腾地说道：&ldo;你要是再做些出格的事，我可是会很头疼的。&rdo;

大天狗紧紧咬着牙关，嘲讽地对主人说道：&ldo;……那家伙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对付。&rdo;

&ldo;你也瞧见了方才那些阴阳师跟和尚他们的攻击，你真以为凭那扫把一人便可抵挡?那家伙可是躲在暗处替她受了半数的功力，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rdo;

&ldo;……!!&rdo;

黑晴明见到大天狗震惊的模样，满意极了地抬头朝两人望去：&ldo;你看看，这戏不是还挺热闹的吗?&rdo;

江九幺不知道怀中之人早在天雷落下之前便已伤了大半元气，她无措地抹着从他嘴里涌出的鲜血，可怎么抹也抹不干净，那刺目的颜色将他整个人都染红了。

男人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做无意义的动作，反过来轻声安慰道：&ldo;没事了，没事了……&rdo;

&ldo;哪儿没事了?!明明哪儿都有事!&rdo;她颤抖着双手无力垂下，可哪怕是这种时候，对方仍是一派从容安定的模样，&ldo;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rdo;

他露出虚弱的笑容，眼底多了点儿宠溺和欣慰：&ldo;还是被你发现了。&rdo;

&ldo;你怎么就是玩不腻这套?&rdo;

安倍晴明……不，应该说是玉藻前，他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擦去脸上的血迹和泥渍：&ldo;我是怕你见到我，又要气我、恼我、恨我……&rdo;

&ldo;我到底该喊你什么?柱子哥?臭狐狸?童子丸?……还是玉藻前?&rdo;

&ldo;只要你喜欢，喊什么都好。&rdo;

&ldo;……&rdo;

&ldo;你只需记得，无论哪个我，都是爱你的。&rdo;

这一秒，江九幺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她哭得稀里哗啦，这份沉重的爱快压得她踹不过气了：&ldo;我说……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rdo;

她真的不是巫女，她真的不是他爱的那个人……但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说出这句话了。

&ldo;你别哭，每回见到你的眼泪，我的心就会揪成一团。&rdo;他抬手抹掉她的眼泪，天雷带来的痛楚远不及他此刻的心痛，&ldo;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rdo;

&ldo;那就不要离开我。&rdo;

&ldo;我只是早些去陪羽衣和爱花了。&rdo;

他轻柔地笑了下，但看着她的目光正在慢慢失去焦距。

她心底一凉，立刻掰过他的脑袋慌忙大喊：&ldo;臭狐狸!臭狐狸!你别给我睡过去啊!你睁大眼睛看着我!看着我啊!你不是爱我吗?!&rdo;

他爱她……

他爱她……

是啊，他爱她……

男人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然后慢慢地阖上了眼睛。

恍惚之间，他好像又闻到了那年的梨花香气，而他所爱之人便在这梨树满院的神社里悠然吹响一曲横笛，他不自觉被那乐声吸引走了过去，贸贸然朝她笑着搭话‐‐

&ldo;你的笛声很好听。&rdo;

闻见此乐，幸甚至哉。

&ldo;………………………………&rdo;

&ldo;臭狐狸?……臭狐狸!!!&rdo;

江九幺仍在大声呼唤他，但怀中之人已没了回应，肉身从指尖开始慢慢硬化，一阵光芒后变作了石头。

他死了。

玉藻前……死了。

他尸体所化的石头开始散发毒气，在整片那须野弥漫开来，离他们最近的加茂真臣在吸入毒气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加茂真臣艰难地爬向伏在石头上的女人，他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裙摆一角，一个年逾九十的老人哭得如同当年十几岁的少年。

&ldo;姐姐……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rdo;

他吸入过量毒气，神志不清地抬头看向女人，毒素麻痹了所有的痛觉，眼泪模糊了眼前的世界，恍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神社。

&ldo;当年是我向神明告发你们才得到了天雷法阵，可我只想引天雷落地杀死那只狐妖，不想竟会害死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九幺姐姐。&rdo;

女人身形一动，慢慢转头看向那将死的老人：&ldo;……你刚刚喊我什么?&rdo;

他已然疯了，继续自顾自地跪地请求：&ldo;九幺姐姐……九幺姐姐……请你原谅我。&rdo;

&ldo;我问你喊我什么?!!!&rdo;

&ldo;对不起……对不起……九幺、九幺姐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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