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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ldo;父皇放心，儿臣记住了。&rdo;

穆羡鱼温声应了一句，便将手中的酒奉了上去。一旁的墨止也跟着将酒捧给了皇后，认认真真地跪直了身子，声音是罕有的清朗坚定：&ldo;父皇母后都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会一起商量着做事情，也会时常回来探望父皇母后，还有二哥跟二嫂的。&rdo;

皇后含笑点了点头，轻轻抚了抚他的额顶，含笑温声道：&ldo;你们两个都是懂事的好孩子，不会重蹈我们当年的覆辙的。只要你们两个能过得开心快活，就算不常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总归我也就是留在京中陪你父皇几日，若是哪天思念你们，就直接去找你们了。&rdo;

&ldo;母后，您这样对儿臣也实在太残忍了……&rdo;

太子忍不住低声开口，才要狠下心学着自家弟弟的架势哭个委屈，神色却忽然微凝，目光便落在了正立在门口的侍卫身上。

那侍卫立在门口踌躇不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势，显然是有什么不知当不当讲的话要说。太子不由微蹙了眉，正欲使眼色叫他陷下去，一旁的皇上却已淡声道：&ldo;进来罢，他又有什么话要说？&rdo;

&ldo;回禀皇上，他说他有话想同，同皇上亲口说……&rdo;

侍卫犹豫着低声开口，又忍不住望了一眼屋中的情形，面色便愈加尴尬，显然是看出了自己来得绝对不是时候。

&ldo;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干什么了？&rdo;

穆羡鱼目光微动，拉了一把自家二哥的衣袖，低声询问了一句。太子沉默半晌，还是轻叹了口气，蹲在了他身旁低声道：&ldo;父皇不叫我们告诉你，说这件事已经用不着你操心了‐‐在你跟墨止在密室里头不知道干些什么的时候，御前侍卫查封了大哥的府邸，大哥现在被关在牢里，每天都要闹上几次……&rdo;

&ldo;不必理会他，我们继续吃我们的就是了。&rdo;

皇上淡声应了一句，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叫侍卫离去，又亲自将跪在面前的两个孩子搀了起来：&ldo;朕答应过你，会替你扫清道路，叫你平平安安地离开京城。你也要答应朕，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可冲动，朕最想见到的，还是你能好好活着，作为朕的儿子活着。&rdo;

&ldo;父皇苦心，儿臣领会了。&rdo;

穆羡鱼温声应了一句，却也并不多说，只是跟着自家二哥在席间落座，又拉着墨止也在身旁一起坐下：&ldo;父皇‐‐儿臣临走前还想去看看外祖父，可以由母后领着儿臣去么？&rdo;

&ldo;不行，你母后乃是堂堂皇后之身，岂可随意出宫？&rdo;

皇上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又一本正经地道：&ldo;朕最多只能将他召见进来，在宫中见上一面便是，你就不要想着拐你母后出去了……&rdo;

&ldo;你还不就是怕我会跑掉‐‐我若是想跑，又岂是你能拦得住的？&rdo;

皇后不紧不慢地轻笑了一句，又替自家的几个孩子布了些菜，放缓了声音道：&ldo;先吃饭，不要想那些烦心事了。无论再怎么论，今日也要高高兴兴的‐‐&rdo;

&ldo;母后‐‐先等一下。&rdo;

穆羡鱼忽然轻声开口，若有所思地望着外面火烧云般的奇异天色，眼中便不着痕迹地闪过些阴霾：&ldo;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今日无论如何，这顿饭怕也是没法高高兴兴的顺利吃下去了……&rdo;

皇上不由微怔，忽然也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般，快步出了屋门。望着天边滚滚的火云，面色便不由隐隐带了几分苍白。

&ldo;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还有一阵子的吗？&rdo;

见到这一对父子的反应，皇后却也立即意识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皇上却只是苦笑着轻叹了口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歉疚地望向了自己身旁的儿子：&ldo;渊儿，是父皇对不起你‐‐本以为能赶得上在这之前尽快将你送走，谁知道还是没能来得及……&rdo;

&ldo;这件事大概怪不得父皇‐‐如果儿臣没猜错的话，咱们哪一天吃了这顿饭，毕方哪天就会来的。&rdo;

穆羡鱼不由失笑，无奈地摇头苦笑了一句，仰头望着天边的滚滚火云。正思索着应对的法子，天上就忽然扑棱棱冲下来了只冰鸽子，连滚带爬地扎进了墨止的怀里：&ldo;快快快让我进那个盒子藏起来‐‐我就是说了一句要叨毕方，我没想着这么快这个梦想就实现了啊！&rdo;

&ldo;对了‐‐有办法了！&rdo;

听着金风的话，穆羡鱼的目光却也不由一亮，连忙将龟壳拿了出来：&ldo;二哥，先陪父皇母后跟嫂子进去避一避再说，我去看看情况就回来……&rdo;

&ldo;你们进去避一避，朕就不进去了。&rdo;

皇上忽然淡声开口，又轻轻抚了抚这个儿子的额顶，无奈地轻笑了一声：&ldo;倘若朕不去履行当初定下的契约，整个皇宫，甚至连京城都会被它化为一片火海。朕是一国之君，又岂能叫朕的臣民因为朕一人之故无辜丧命……&rdo;

&ldo;你若是不进去，我进去做什么？&rdo;

皇后微蹙了眉上前一步，语气便带了几分微愠：&ldo;夫妻本就该共进同退，你上一次抛下我就去御驾亲征，这一次难道还不长记性么？&rdo;

迎上她的目光，皇上却也不由苦笑了一声，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揉了揉那一头乌黑的长发：&ldo;你看看，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模样，朕却已经老了‐‐人的寿数毕竟是有限的，早晚都要分别，又何必过于执念呢？&rdo;

皇后没有应声，却也不曾将他推开，只是垂了视线若有所思地靠在他怀中，极轻地叹了一声。

太子抿了抿嘴正要上前，就被自家弟弟给一把拉了回来：&ldo;二哥，你先不要说话了‐‐我知道你肯定想是说，我们都不进去你又何必进去，然后二嫂就会被你坑在外面，最后这壳子里头还是空的……&rdo;

见着眼前的情形已至僵局，穆羡鱼头痛地叹了口气。把二哥拉了回来，揉了揉额角，也只好将再一次被嫌弃到底的龟壳收了回去：&ldo;墨止，你的力量毕竟属于木系，木生火，你千万不可随意出手‐‐母后虽然是水系，但母后的力量也并非能够用于征战杀伐，这种时候能起到的作用却也不大。我试试能多顶一时是一时，尽快召唤先祖前来，兴许还能逢凶化吉，保有一丝生机。&rdo;

&ldo;好，我知道了‐‐先生应当有办法找到先祖。我大概能找得到先生的位置，看能不能将玄武前辈尽快带过来。&rdo;

墨止用力点了点头，双掌合十用力一击，闭目凝神，便有莹莹白光自他周身隐隐闪烁。

小花妖向来都是靠得住的，穆羡鱼这才略松了口气，将自家父皇跟母后拦在身后。才向前走了一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原来是那金风终于成功从冰鸽里头钻了出来，主动将木匣子打开钻了进去，甚至还自己替自己盖上了匣盖。

穆羡鱼目光不由微亮，抬手朝那仿佛失去了生命跌在地上的冰鸽一指，便叫那鸽子扑棱棱飞了起来，再度落在了自己的掌心：&ldo;父皇，倘若叫那毕方飞得近了，只怕还不曾交涉，这皇宫周边就要被它自身所带的神火引燃。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将它引开……&rdo;

&ldo;来不及了‐‐你只能想办法上去拦住它。上次也是这样，它一旦选定了一个地方，是不会轻易改变方向的。&rdo;

太子摇了摇头，沉声应了一句。穆羡鱼却也还记得上次的情形，目光不由微沉，抿了唇思索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道：&ldo;既然如此，那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rdo;

说罢，他便将那只冰鸽朝上一托，便叫那鸽子朝着毕方一路飞去。

金风扒着匣口惊恐地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大声道：&ldo;你是疯了吗？那么小的鸽子，你指望它能做什‐‐&rdo;

它的话音还未落，那鸽子忽然便在半空炸开，化作千万点晶莹的冰簇，借着原本便略显阴冷的天气，将这一个京城都拢入了阵阵刺骨的寒意之中。

&ldo;朕只要去同他履约，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渊儿，不要任性。从一开始以身祭祀毕方的那一日起，朕就始终都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如今这一天总算是来了，朕已活了这一世，也不算吃亏……&rdo;

仿佛已经猜到了穆羡鱼的心思，皇上忽然轻轻按住了这个儿子的肩，缓声劝了一句，穆羡鱼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极轻地叹了口气：&ldo;父皇，有许多事情请恕儿臣一时难以解释清楚，但是无论如何，只要儿臣还在一日，就不会眼睁睁看着父皇去送命的。儿臣或许还有千百年可活‐‐想必父皇也不愿见到，在这之后的漫长时光里，儿臣每一日要因为当初对这件事袖手旁观，而受到这一份难以摆脱的折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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