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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那是灵芝的芝，和芷不是同一个字。&rdo;

穆羡鱼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揉了揉面前少年的脑袋，温声解释了一句。

眼下看来，这少年大抵还是读了些书的，只不过理解的仿佛都多少有那么些许偏差，也不知请的是哪家的先生，竟这般的误人子弟。

他自幼便是在书山里长大的，读书人多少都有几分好为人师的毛病，更遑论遇上这么一个精灵般清透的少年，更不忍就叫这孩子被这么耽误了。

&ldo;你家住在哪里，你的先生是谁？他教你的不少东西都是错的，若是你家里仍有宽裕，不如换个学识渊博些的先生来教你‐‐&rdo;

&ldo;先生没教过我，都是我听先生念书，自己偷偷学的……&rdo;

他的话还未完，就被墨止小声打断了。那张清秀的面孔上忽然就泛起了些淡淡的血色，窘迫地深深低下了头：&ldo;我的家‐‐我还没有找到，不过我想大概快了！先生说只要我能找到盆，就能找到家了……&rdo;

第2章拐跑了。

&ldo;需要先找到盆吗？&rdo;

穆羡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显然是还没能参透墨止这话里面的真谛，只当是什么特殊的风俗信仰。也就没再过多追问，只是暗自记下了，打算回去再翻书查一查。

&ldo;是什么盆都可以么？我家里的房子才刚盖好，倒是有一些尚且无用的盆盆罐罐‐‐若是能用的话，你便去挑上一些，也算作是我害你打碎陶盆的赔偿了。&rdo;

墨止目光微亮，期待地抬头望向他，又绷着脸认真地思量了好一阵，才终于轻轻点了点头：&ldo;我只要一个就好了，先生说不可以脚踩两只盆，三心二意是要受天罚的。&rdo;

穆羡鱼一时无话，摸着下巴轻咳了两声，忍着笑意微微颔首：&ldo;好好，那你就只拿一个‐‐走吧，跟我回家去，好好地挑挑看。&rdo;

说着，他手中折扇轻磕稳稳收拢，随手在掌中转了个游刃有余的弧度，单手揽过了少年单薄的肩背，引着他向街东面走去。

步履轻快身形潇洒，连头都不曾回过一次，显然彻底忘记了自家义愤填膺的小厮还在同那酒楼的老板理论。

墨止一边走着，目光便止不住的往他手中的那一柄折扇上飘，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跟羡慕。穆羡鱼微挑了眉，含笑拍了拍他的肩：&ldo;怎么，你想看看这柄扇子么？&rdo;

&ldo;那样‐‐转扇子。&rdo;

墨止描述不大清楚他的动作，只是抬手学着他的样子比划了一回，目光里就带了亮晶晶的期待，一错不错地望着他：&ldo;很厉害，我也想学……&rdo;

&ldo;这样？&rdo;

穆羡鱼将那柄扇子在指间随意转了两圈，便大方地将扇子递给了他：&ldo;你来试试‐‐也许多少有些难，可以多试几次看。&rdo;

叫他诧异的是，墨止才一接过扇子，居然就分毫不差地模仿出了他的动作。看着那柄折扇在少年的指间自如地转开，穆羡鱼眼中也带了些讶异惊叹，抬手轻按住了他的肩：&ldo;你可习过武没有？&rdo;

&ldo;没有‐‐不过我是想学的，听说只要会武就不会被人欺负了……&rdo;

墨止将几乎被转出花的扇子稳稳在指间捏住，又自己迅速琢磨出了新的花样，眉眼间便浸润开澄澈的笑意，微抿着的唇角也勾起了个好看的弧度。

望着眼前有一柄扇子就能摆弄得心满意足的少年，穆羡鱼的目光里也不由带了些清浅柔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ldo;喜欢就送给你，这扇子是铁木做的，比一般的分量要足些，转起来手感要好得多。&rdo;

&ldo;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做的。&rdo;

墨止认真地摇了摇头，又展开了扇子仔细研究了一番构造，便把那柄扇子交还给他。穆羡鱼哑然失笑，还没来得及答话，既明就从后头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ldo;少爷！怎么这一会儿功夫您也能自己跑了……&rdo;

&ldo;怪不得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你去做什么了？好像方才起你就不见了。&rdo;

穆羡鱼将折扇敲在掌心，恍然地点了点头，又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既明被他闹得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ldo;自然是去问清楚那酒楼究竟是怎么回事‐‐少爷，不是我说您，您好歹也对自己的事上一上心，刚差点被那么大个铜兽给砸着，怎么转头就像没事一样……&rdo;

&ldo;谁说我没事了，这不是在感谢我的救命恩人么？&rdo;

穆羡鱼正色应了，又轻轻拍了拍墨止的肩：&ldo;他叫墨止，就是他刚才冲出来救了我‐‐墨止，这是既明，从小跟着我的小厮。事办得还是得力的，只是话多了些，你若是听得烦了，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叫他慢慢说就是了。&rdo;

&ldo;多谢多谢‐‐若不是你那时候扑出来，我们家少爷现在只怕就难免要缺胳膊断腿了……&rdo;

既明感激地一把拉住了墨止的双手，含着泪连连道谢，显然已经自动自觉地忽略了自家少爷后面的话。墨止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穆羡鱼身后退了退，抬了头望着他不说话，穆羡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耐心地温声道：&ldo;没事的，既明不咬人，不用害怕。&rdo;

墨止眨了眨眼睛，听话地点了点头，冲着既明规规矩矩地一拱手，腼腆地浅浅笑了笑。

他的身量不高，大抵要比穆羡鱼矮上一头，身形也仍带着少年特有的瘦弱单薄。望着那张清秀的面孔上乖巧腼腆的笑意，既明竟忽然生出些拐。卖人口般的紧张，忙直起身认真地回了一礼，又微俯了身放缓了语气道：&ldo;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都没有下人跟着？&rdo;

&ldo;我是一个月前才出来的，还没有找到家……&rdo;

墨止犹豫片刻才小声回了一句，又仰头望着穆羡鱼不说话，一双眸子里尽是带了紧张的期待亮芒。

穆羡鱼怔了怔，居然当真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他的意思，浅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认真地点了点头：&ldo;放心，我家里的盆你可以随便挑，看中了哪个就拿哪个。&rdo;

得了他的保证，墨止的眼里便绽开了欢喜的笑意。又忽然微抿了唇低下头，犹豫片刻才忽然从袖子里探出了手，将一朵小白花递给了他。

&ldo;这是‐‐给我的么？&rdo;

穆羡鱼好奇地应了一句，抬手接过那一朵不知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小白花‐‐事实上，要说这是朵花，都实在显得太寒酸了些。毕竟那整朵花也不过才指甲盖大，柔弱得仿佛一碰就会不小心弄伤，只是这花细看却显得极精致，花瓣白皙得近乎透亮，几乎能看得清每一道细致的纹路。

墨止的脸上带了淡淡的血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微抿了唇仰头望着他。穆羡鱼平日里几乎不碰这些花糙一类的物事，这还是头一回收到人家送的花，虽说显然与寻常意义上的花相去甚远，却也实在抵不过那样期待的目光，浅笑着点了点头，解开荷包将那一朵小白花放了进去：&ldo;多谢，我会好好收藏的。&rdo;

见他当真收了下来，墨止的眼里忽然闪过些惊喜的亮芒，唇畔也带了柔和欣悦的弧度。穆羡鱼含笑揽过了他的肩，轻轻拍了拍：&ldo;走吧‐‐我们回家，给你挑盆去。&rdo;

‐‐

墨止被他领着穿过了好几条街，进了一扇角门，才发现眼前竟是一整片红墙碧瓦的府邸。他见过的宅子不多，只觉得眼前的屋子都极气派，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眼里却不见多少惊喜，反倒带了些失落茫然。

穆羡鱼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忽然住了步子，关切地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ldo;怎么了，觉得我这里不好？&rdo;

&ldo;很好‐‐只是屋子都太高了，阳光都被屋檐给挡住了。&rdo;

墨止轻声应了一句，抬手接住一缕从檐隙间落下的日影。他的肤色本就白皙，这下更被日光映得近乎透明，眉眼间掩不住的失落叫穆羡鱼心中微动，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后花园快步走过去：&ldo;只是这里阳光少罢了，不妨事的，你跟我来。&rdo;

还不待墨止反应过来，便被他领着穿过了两道拱门，在一处花园中站定。这一片府邸都才刚刚修缮好，眼下又正值深秋，这园子也是一片荒芜，除了被工匠随手堆砌的乱石碎瓦，就只有几块假山石孤零零地东一块西一块立着，看着实在萧条得很。

虽然萧条，却因并无飞檐遮挡，有大片的阳光慷慨地洒落下来，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墨止眼中的光芒忽然亮了起来，快步跑到了那一片乱石间，兴奋地在四处绕了几圈，又跑回了穆羡鱼的身旁，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子：&ldo;我可以……把盆放在这里吗？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把这里收拾好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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