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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画扇轻轻叹息：&ldo;是啊，一下子从那么高的位置重重落下，只怕她还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如何承受得了。再加上病痛的折磨，或许是觉得生无可恋吧。&rdo;

&ldo;生无可恋。&rdo;我低低念着，好悲凉的词，有一天我也会如此。我看着画扇，幽幽地叹息：&ldo;姐姐，我入宫就是一个错误，倘若没有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死亡。&rdo;

&ldo;没有你还会有其他的人。&rdo;画扇脱口而出，这句话，我似乎在谢容华那里也听过。过了片刻，画扇握紧我的手：&ldo;妹妹，你无须感到内疚，我认识的沈眉弯，是洒脱傲然的，哪怕是错了，也会有错的理由。再者这一切，都是她们有错在先，与你无关的，没有你，也是这样的结局。&rdo;

&ldo;是，她们的结局不是我给的，每个人的结局都归结于自己，将来我的结局亦是如此。因为所有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rdo;我恢复了冷漠，一脸的傲然。

&ldo;皇上下旨，不要声张，只悄悄地厚葬她。一生风云，也要消散。&rdo;画扇感叹道。我心中想着，每个人到最后都会如此，就算她依旧坐在凤座上，到最后，也是一抔黄土，无论多么奢华的葬礼，也是如此。我此时若是感叹她，将来亦会有人来感叹我。

我沉默无言，因为我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对死亡，从来都是这样无力，如今，更是无心。

画扇看着我，低声说道：&ldo;妹妹，有一事，我还想要问你。&rdo;

&ldo;何事，你问吧。&rdo;我轻轻抬眉。

&ldo;你这次出来，有没有再见到楚大侠。&rdo;

&ldo;楚玉？&rdo;

&ldo;嗯，楚玉。&rdo;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疑问。

我轻轻摇头：&ldo;还没有。&rdo;

&ldo;他不曾来找你么？&rdo;

&ldo;是的，不曾。&rdo;说完，我心中有些落寞。我知道，他不会来找我，但是我会去找他，无论如何，我都会再去一次农院，不管他是否会在那等我，不管是否还能与他再见一面，我都会去。我说过，就当是为这段情缘做一次了断，我与楚玉之间，需要有一次彻底的了断。

画扇轻轻叹息：&ldo;萍聚萍散，缘起缘灭。就那样离别，多少有些遗憾。&rdo;

&ldo;遗憾。&rdo;我喃喃念道。

&ldo;是的，遗憾，就连妹妹出宫，我也觉得你与皇上之间有许多的遗憾。几年的恩情，难道就真的这样消散么？还有你与陵亲王，那样的情义，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楚玉更是，其实我斗胆说句话，在我心里，我始终觉得你与楚玉更像一类的人。&rdo;

我笑道：&ldo;只是一类人就未必要在一起，也未必能在一起，不是么？&rdo;

画扇点头：&ldo;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妹妹，或许在你心里，也不知道他们对你来说，谁更重要，你更喜欢谁。&rdo;

我微笑：&ldo;是的，姐姐说得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谁对我更重要，谁更放在我的心里。又或许他们都不重要，他们都不在我心里。&rdo;

画扇握紧我的手，宽慰道：&ldo;既然不知道，就不用去想，做你洒脱的沈眉弯，惬意地生活，不为情牵，这样子多好。&rdo;

&ldo;人生多惬意，何故为情牵。&rdo;我洒脱地笑着，心里释然了许多。

画扇笑道：&ldo;妹妹，我们都不是那样执著的女子，都不会作茧自缚。&rdo;

我点头赞同：&ldo;还好，不是那般地痴，因为性情淡漠。&rdo;握着画扇的手，我一脸的诚然：&ldo;姐姐，祝福你将来一切都能顺意。&rdo;

&ldo;妹妹，我也祝福你。&rdo;

炉火燃得很旺，茶香醉人，夜色已深，起了睡意。

&ldo;妹妹，早点儿歇着吧，你身子不适。&rdo;

&ldo;好。&rdo;

真正躺在榻上，却又了无睡意。想起了画扇方才的话，对于那三个男子，究竟谁在我心里重些呢？三个人，给我不同的感觉，我反复地问自己，真的不知。

不知就不要去想，何必自苦。

又见银琼冰雪天

下雪了，来自初冬的第一场早雪。待我们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银琼冰雪的世界。絮雪纷纷，看着树上与满地的积雪，感知这雪已然下了一晚，但是此时仍旧没有要停歇的念头。

红笺和画扇身边的丫鬟湘芩二人已不知从哪儿折来了几枝腊梅，插在青花瓷瓶里，临着窗台的案几放着，一阵清风拂过，整个室内都散发出沁人的幽香。

画扇看着窗外的飞雪，脸上盈满了笑意：&ldo;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见瑞雪纷飞。&rdo;

我莞尔一笑：&ldo;是啊，时间飞逝，触目惊心，又是腊梅轻绽，又老去了一段年华。&rdo;

画扇扶了扶我鬓边的碧玉梅花簪：&ldo;妹妹依旧这般清丽绝俗，何曾有丝毫的老去，倒是我，短短的几年，更见沧桑了。&rdo;说完，她临着镜子，煞有介事地抚着自己的鬓边。

这动作令我忍不住笑出了声：&ldo;姐姐，我倒想着快点儿老去，这样就可以省略一大段的过程，免去一大段的喜怒哀乐。&rdo;

画扇亦忍不住笑道：&ldo;妹妹的想法总是这样新奇，只是我却不是这般，我贪恋人生，希冀着生命可以久长。也喜欢品味人生喜怒哀乐的过程，漫数着细水长流的日子。&rdo;

听完画扇的话，心中敬佩着她对待人生的态度，而我不是消极避世，我只是厌倦，懒散，我不愿意接受着那么漫长的岁月，不想经历那么多的消磨与蹉跎。

我看着窗外絮雪纷飞，笑道：&ldo;姐姐，雪下得这么大，看样子是想要留你多住几日。反正宫里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不如你就留几日，陪同我一起赏雪折梅。&rdo;

画扇点头微笑：&ldo;好，我也正有此意，哪儿的雪都不及翠梅庵的洁净。更况你我姐妹二人常在这儿赏雪，喜欢这里的感觉，烹炉煮茗，折梅寄兴，参着禅意。&rdo;

妙尘师太命人为我们端来了早膳，我与画扇匆匆用过，也不管外面是否天凉，只想着要到后院去赏雪。

红笺为我披上了白色的狐裘大衣，这件久违的衣裳，跟随我多年，始终舍不得丢下。画扇披上她来时穿的那件黄色雀羚大衣，高贵典雅，我与她从来都是两种类型。

出门之际，秋樨往我和画扇的怀里各递了一个暖炉，笑道：&ldo;两位娘娘抱着暖炉，这样子会舒服很多，边走边看风景，也不会那么冷。&rdo;

立在苔院，积雪已经被庵里的小尼清扫得差不多，沿着一条清扫出来的路，我们往后院行去。

芭蕉、翠竹、老树，都被白雪积压，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纷琼。雪还在落，像是属于这个季节的精灵，来人间探问冷暖。

几经辗转，来到梅花溪畔，看溪水潺潺，雪落下去，瞬间消融。四野都是琼白，唯有这里，还流淌着岁月的清音。

这里曾经流淌过烟屏的芳骨，若说忘记，可是每一次来到此处，都会旧情难消。看着那流淌的水，我心思迷离。

画扇执我的手：&ldo;妹妹，你又想起了烟屏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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