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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我偎依在他怀里：&ldo;皇上，臣妾也是这么想，一种荒凉后面的宁静，我们都要如此优雅地活着。&rdo;

他轻轻抚起我的下额，温柔的眼眸看着我：&ldo;湄儿，你消瘦多了。&rdo;

&ldo;没事，只是春困，过去就好。&rdo;

&ldo;珍惜自己，就是珍惜朕。&rdo;

我柔婉地点头。

他的唇贴上我的唇，我感觉到一种温湿的潮热，还有那茉莉芬芳的交集，好绵长的吻，我希望一切都可以停止。在这个春风柔和的夜晚，月小似眉弯的夜晚。

我心中轻轻低吟这几个字：月小似眉弯。

玉镜湖中漾波澜

时光似流水，匆匆又匆匆，都说时光可以抚平一切，消散一切，埋葬一切。这些日子，我希望时光可以流逝得快些，这样，等我醒来，关外的战争已经平息。可是又希望时光缓慢些，这样，我就可以留驻明媚的春光。曾几何时，我已经喜欢上明净的色调，拒绝寒冷与苍凉，因为，人间少了太多的温暖，我又何必添上那荒凉的一笔。

下了一夜的雨，醒来春寒料峭，落红满径，那璀璨的枝头多了几分萧疏。

每日，我都会命小行子去打探消息，边关的消息，尽管，我不是那么在意，可是我依旧关心着，我关心着天下的局势，关心着边城的战士，也关心着边关的百姓。其实，这不是因为我慈悲，而是内心深处一份莫名的感触。

烽火边城，残者，伤者，越来越多。百姓已纷纷离开那个战乱的地方，淳翌调集粮款，救济难民。

我披衣立在窗口，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温润的晨风依旧带着几丝寒凉。柳色青青，红杏铺洒苔径，桃花有种洗过后的洁净。碧糙上凝结着水珠，这样的景致让人心境怡然，与边城，成了明显的对比。

凉风袭来，我轻轻咳嗽几声。

&ldo;小姐，别总站在风口，晨风最凉，喝杯热茶，润润喉。&rdo;红笺递给我一杯热茶，关切的眼神看着我，这些日子以来，因我身子不适，闹得红笺和秋樨都不得安宁。

&ldo;没事，这晨风清凉而温润，呼吸这空气，我觉得精神好多了。&rdo;我轻抿一口手中的茶，茉莉的芬芳萦绕不去。不同的心境品味不同的茶，我几时放下梅花茶，选择了茉莉，已经记不起，但是茉莉的芳香真的令我沉醉。

秋樨走至我身边，贴紧我耳畔，低声道：&ldo;娘娘，昨晚翩然宫出事了。&rdo;

我一惊，神色立即紧张起来，忙问道：&ldo;出了何事？舞妃怎么样？&rdo;

&ldo;娘娘且先宽心，舞妃娘娘没事，只是她的贴身丫鬟如意昨夜掉进湖里，死了。&rdo;秋樨不紧不慢地说道。

&ldo;如意？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有知道是什么原因么？&rdo;我脑中闪现出如意的模样，一个娇柔却机灵的小丫鬟，就在这样一个春雨的夜晚，落湖而死。

秋樨轻缓摇头：&ldo;不知道，才得到的消息，说是昨夜舞妃遣她去皇后娘娘那送点儿东西，结果一去不见回，今晨才发现死在玉镜湖。&rdo;

&ldo;玉镜湖？上林苑的玉镜湖？&rdo;我想着玉镜湖是翩然宫去凤祥宫的必经之路，在上林苑，我曾经那么喜欢的风景，那么澄澈的湖，如今多了死亡，如意的魂魄留在那里了么？

&ldo;是的，就是上林苑的玉镜湖，可惜了，这么好的女孩子。&rdo;秋樨深深地叹息一声，看得出她眉间有惋惜之意。

&ldo;没什么可惜，韶华错开，误了好裙钗，如此而已。死未必不是好事，只是她为别人作嫁衣裳，成了他人的代替品，成了一个阴谋的牺牲品。这样，就难免令人多了几分惆怅。&rdo;我望着窗外，满地的残红，不就意味着死亡吗？美丽的死亡，连疼痛都是多余的。

我轻轻咳嗽，觉得胸口微疼。

&ldo;娘娘，你要多保重身子。&rdo;秋樨关切道。

我点头：&ldo;嗯，我会的。&rdo;说完，朝门口望去：&ldo;你且命梅心去一趟羚雀宫，请谢容华到月央宫来，就说我有事唤她。&rdo;每次有事，我总是命人去唤她，却极少去她的羚雀宫，反正慵懒已成了我的习惯。

秋樨退出门外，红笺看着我，问道：&ldo;小姐要去翩然宫么？&rdo;

&ldo;嗯，我去看看舞妃，出了这事，我不放心。&rdo;我看着青瓷花瓶里的桃枝，这是昨日清晨的，窗外一夜的雨，将桃花洗尽铅华，而我屋内的，依旧灼灼。

&ldo;舞妃身边两个贴身丫鬟相继离去，这对于她，不能不说是一种打击。&rdo;红笺话语间亦带着惋惜，她所说的两个贴身丫鬟，之前一个是涣霞，因为下毒之事，她也做了替代品，之后便是如意。我心中不禁担忧起红笺，她跟随在我身边，与我最亲，那些嫉恨于我的人，是否会对她心怀歹念？

&ldo;红笺……&rdo;我沉声唤道。

&ldo;小姐，你放心，我没事，我会很小心的，我平日就在月央宫陪着小姐，也不会出去碎嘴。再者以小姐的气度，一般人又岂能害到我呢？&rdo;红笺竟然明白我心中所思所想，她知道我此时在忧心于她。

我温和地对她微笑：&ldo;你这丫头，几时这般机灵了。&rdo;

她调皮地眨着眼睛：&ldo;小姐，我一直都是你最聪明的红笺，不然做你的丫鬟也不配的。&rdo;

谢容华匆匆赶到的时候，我已梳洗打扮好，整日在屋子里，倦懒不梳妆。

&ldo;姐姐，这事我也听说了，这其间定有原因，不会这么巧合，不是意外，很大的可能是人为。&rdo;谢容华直截了当地进入主题。

&ldo;妹妹先歇会儿，不着急。&rdo;我递给她一杯清茶，缓然道：&ldo;很明显，这事不像是偶然，哪会就有这么巧合的意外，只是如意一直是个机灵的丫鬟，这次难道在她身上出了什么事？或者纯粹只是别人设计害她，主要是给雪姐姐制造恐慌？&rdo;

&ldo;若是单纯地制作恐慌，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白白地又葬送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未免有些残忍。许多人，只是拿自己的争斗，去伤害毁灭别人。&rdo;谢容华几乎带着叹息地说道，在她内心深处，有着对行凶者的不满，也有着对如意的惋惜。

我淡淡回道：&ldo;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没有死亡，又叫什么争斗，这是争斗的必经之路。唯有残忍，才能达到目的。&rdo;

谢容华深深地蹙眉：&ldo;反正不能让有心制造恐慌的人得逞，我们这就往雪姐姐那儿去吧，看看情况如何。&rdo;谢容华起身，执我的手就往门外走，从她的神色，看得出她很关心舞妃。我虽然心中也急，在事情还没有清楚之前，我不认为会有很大的风险与危机，如意的死，只能表明，有人试图要挑开斗争而已，而舞妃有足够的时间来防备。事实上，就是给舞妃制造恐慌，哪怕看到她慌乱，那有人心也达到了目的。

匆匆赶往翩然宫，这雨后的上林苑更加清新洁净。恰好也要途经玉镜湖，湖面平和如镜，碧水粼粼，在阳光下微漾，充满了生机。让人丝毫觉察不到，昨夜有一位年轻的生命，在这里死去。我做了短暂的停驻，试图想要寻觅到一些什么遗迹，最终只是徒劳，太安静了，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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