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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我坚定地回答：&ldo;是，我只属于我自己，我可以为任何人付出，但不属于任何人，我的一生，只交付给自己，包括我的死。&rdo;

佛点头：&ldo;好，你离去吧，以后你可以不必再来，既然你想决绝，那么就请彻底些。&rdo;

我微笑：&ldo;佛，你恼了，世间的人都可以恼，唯独你，不可以。我的来去，只是由我来决定，我的人生，不会为任何人而倾斜。佛，请你记住，命运可以决定我，却不能扭曲我，如若这一生是喜剧，我要让它成为悲剧。如若是悲剧，我要让它成为喜剧。&rdo;

佛不以为然：&ldo;你还是个固执的孩子，这样好，让我看到你心底深处的纯真与稚嫩，没有被红尘的染缸给透染，就这样很好。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好，无论有多长的路程，你都要走好。&rdo;

我坚定地回道：&ldo;从来的路，都是我自己走，那么多的岔道，每次转弯的时候，我都不会回头。无论对错，无论善恶，我都不回头。离弃别人，是残忍，离弃自己，是背叛。我可以残忍，但不能背叛。&rdo;

佛挥手：&ldo;你走吧，这个雪季过去之后，就会春暖花开，只是，春暖花开，未必就是幸福。这所有的一切，在于你自己，命运虽有注定，但是人也可以改变许多，相信我，一切都在于你自己。&rdo;

我抿紧唇，启齿道：&ldo;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只是很多时候，我不屑于去改变，我习惯了慵懒，并且冷漠地看着这一切。&rdo;

&ldo;颓废。&rdo;佛挤出这两个字，似乎对我的慵懒有些失望。原来佛的忍耐也是有限的，方才的美丽似乎荡然无存，如今只剩下颓废。

钟声尽去，早课已然结束。我叩首，是对佛的尊重，我说：&ldo;佛，我走了，明日我不再与你道别，如若有缘，还会再见。&rdo;

佛点头微笑：&ldo;去吧，佛无处不在，见我，未必就要到庵里，世间的每一个地方，都可以，只要你想见，念着经语，唤声佛陀，佛就出现了。&rdo;

我笑道：&ldo;佛真是威力无穷，可以听到天下芸芸众生的呼唤，知晓任何一处的苦难。佛属于天下人，却又不属于任何人，这才是佛的超然，真正的超然。转过这么多的轮回，修炼这么多年的岁月，为的就是如此，沈眉弯佩服。&rdo;我话中似乎缺少了许多真诚，却又真的没有嘲笑之心，他是佛，任我多么清傲，亦不敢嘲笑于他。最多，我只能自嘲。

佛垂目看着我，依旧慈悲，只是不再言语，因为他知道，再多的语言，对我来说，都是苍白的，都不再生动。

踏出槛外的时候，我抬头看见雪花纷飞，这雪不知为谁而落，这般地不知疲惫，这般的忘乎所以，而我们，是否会这场雪而逗留？

转眉与画扇，还有舞妃、谢容华与顾婉仪相视而笑，无须只言片语，仿佛每个人心里都懂得，我明白，方才，她们都与自己心中的佛对话，有祈祷，有祝福，亦有太多的倾诉。

舞妃抬头看着飞雪，说道：&ldo;你们说这雪是否会留人呢？&rdo;

谢容华接话道：&ldo;雪姐姐是说，雪下得大了，山路封锁，我们可以延迟回宫？&rdo;

顾婉仪捧着雪花，微笑：&ldo;到时我们跟皇上说，抗旨的不是我们，而是雪花么？把罪过推脱给雪花，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么？&rdo;

我盈盈一笑：&ldo;有何说不过去，相信皇上听了，倒觉得有趣。只是我并不想在此处逗留了，尽管这里安宁，清静，我想回宫。&rdo;话毕，我望着雪花茫茫的天空，好朦胧的白日，翠梅庵适合沉醉，但不适合沉沦。

舞妃微笑地看着我：&ldo;妹妹，想念皇上了么？&rdo;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我了，其实想念淳翌的只怕是她，可是她把这份想念给了我。

我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只微笑道：&ldo;我们许诺过皇上，只三日，三日后回宫，许诺过的，我们都要做到。雪会停的，而路径也会畅通无阻。&rdo;

画扇执我的手：&ldo;妹妹还是如此，承诺过的就一定做到。明日我也要回去，尽管翠梅庵住得安静舒适，可我是这里的过客，只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rdo;

谢容华点头微笑：&ldo;那我们各自珍惜今日的时光，再来之时，不知会是何年了。&rdo;

顾婉仪笑道：&ldo;那我们各自回房，静心参禅吧。&rdo;

大家相继点头，而我，有画扇相陪，昨夜不曾歇息好，今日可以伴雪而眠。在翠梅庵的日子就是这样地平静，那些青尼，或是邀约一起煮茗讲禅，或是独自在禅房读经。这样安宁的日子，再好也就是一日，过了今夜，我们都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接受沉浮。

雪花，你落吧，我喜欢重重地落下，无论明日如何，我都要回到紫金城。我不会让佛，笑话于我。原来，我为的，不是对淳翌的承诺，而是，对佛的承诺。

菩提不忘灵台净，明镜出匣照无尘。

缘来缘去太匆匆

又是一夜的雪，这雪仿佛要验证我的毅力，摧毁我的诺言，动摇我的思想。试图想要将我改变，又试图想要将我留下，而我会如此的听信于它么？

对于佛来说，我只是个倔强而任性的女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益的。不过是想证实我不会因为任何的诱惑而改变我要回到红尘的决心，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拥有菩提心情，向往莲花境界，渴慕得到一种遥世离尘的超脱，却不愿低头，不愿对佛低头，不愿对万象的苍茫低头。宁愿让自己回到俗世中，接受尘埃的浸洗，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自己。

夜还是黑的，我和画扇同在一张床榻上，屋内有些黑，只有一盏孤独的香油灯在闪闪摇摇。所幸的是有炭火的温暖，伴我们长夜凄清。

画扇侧过身子，对着我，轻声问道：&ldo;妹妹，你也没有睡着呢？&rdo;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她：&ldo;是的，也没有睡着，只睡了一小会儿，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都白发苍苍，坐在一个不知名的院落里，晒着温暖的阳光。&rdo;

&ldo;白发苍苍，你和我，可以活到白发苍苍么？我真的没把握。&rdo;画扇低声道。

&ldo;我是一定不能，纵然会，我也不想要，我厌倦那么久地活着，活到思想干涸，活到没有一丝气力，活到连厌倦都成了多余。&rdo;

画扇入神地望着那盏香油灯，低低念道：&ldo;一灯如豆最相思，半世浮沉且自迷。&rdo;

我看着那香油灯，将挂在墙壁上的琴弦映照出浅淡的光亮，而那光亮，仿佛要划破人的心弦。我只微微叹息：&ldo;空坐琴台虚夜半，人情已逐月斜西。&rdo;画扇将手轻轻地搭在我手上，有着淡淡的温暖，透过经脉，我仿佛明白，她在给我力量，支撑着我走完以后的路，而她也需要借着我温暖，支撑着走完她的人生。我们是彼此迷失在莲台的女子，欲要留下，不能留下，只得舍弃一切，抛掷一切，回到红尘，做回原有的自己。

许久，画扇才轻声说道：&ldo;妹妹，无论将来如何，我们都要彼此珍重。就算是辜负，我们也要做得彻底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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