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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她推迟：&ldo;姐姐，不用，这会儿不凉了。&rdo;

我关切道：&ldo;披上吧，不要受凉，你那风衣都沾了雨。&rdo;

&ldo;嗯。&rdo;

坐下，红笺为我们沏了热茶。

歇息一会儿，我感觉谢容华似有心事，方问道：&ldo;妹妹，发生了什么事么？&rdo;

她淡笑：&ldo;没事儿，只是夏夜漫长，又落着丝雨，心中烦扰，想过来与姐姐闲聊几句。&rdo;

我轻叹：&ldo;是，我都听了一天的雨，愈觉得心中寥落，隐隐又带着不安，太喧闹的日子，觉得无法接受，可是太冷清，又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rdo;

她表情惊讶，问道：&ldo;姐姐知道些什么么？&rdo;

我不解地看着她：&ldo;知道什么？究竟发生何事了？&rdo;

她脸上恢复了平静，淡淡道：&ldo;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闲闲碎碎的事。我平日里就不爱在意这些，她们且说她们的去。&rdo;

我也不想强问她什么，觉得她来这该说的自然会与我说，便随口问道：&ldo;舞妃近日可好？有几日不见她了，我也没出月央宫，一来天气的缘故，二来觉得慵懒疲倦。&rdo;

她低眉轻叹：&ldo;雪姐姐这几日病了，我昨日去过，说是夜里着了凉。&rdo;

几日不曾关心，谁知她病了，自那日淳翌寿辰之后，我与舞妃仿佛生疏了些，我自觉愧疚，不好多扰她，而她不知是为了什么，也许怨我，也许是她自我叹怨，或是心境不好。总之来往少了，可是我心中却依然关心她。

我亦叹息道：&ldo;几日不曾去看她，竟是病了，那我们现在可要去一趟翩然宫？&rdo;

谢容华摇头：&ldo;还是算了，下着雨，让她静养歇息，过几日我们再一同去问候。&rdo;

&ldo;嗯，这样也好，免得见了平添烦扰。&rdo;说出此话，我的确怕舞妃见我后觉得心中不欢，因为淳翌，我对她的愧疚只是有增无减。

沉默片会儿，我唤道：&ldo;妹妹，你有怨过我么？&rdo;

她微笑：&ldo;姐姐又说傻话了，我怎会怨姐姐，你我姐妹相交，贵乎知心，其他的一切，都与这无关。姐姐得宠，我为你祝福，姐姐不得宠，我也为你祝福。无关荣辱，真的。&rdo;谢容华一脸的诚然，令我感动。

我握着她的手，激动道：&ldo;妹妹，我都明白，你不必再说，日后我也不再说生分的话，你我姐妹只贵乎知心。&rdo;

她看着我，说道：&ldo;姐姐，你知么？近日来后宫总是闲言碎语，说皇上已值盛年，可是膝下还未有娇儿承欢。&rdo;

我凝重地点头：&ldo;是，刚来宫里不久听秋樨说过，皇上还是王爷时，如今的皇后曾生小王爷，养至两岁，病夭了。后来有几位侧妃只生过小郡主。&rdo;

&ldo;是，其间的侧妃也包括云妃，她产下小郡主，死于伤寒。&rdo;停顿片刻儿，低眉叹息：&ldo;而我，在皇上身边几年，却一直未怀得他的骨肉。&rdo;

我握紧她的手，安慰道：&ldo;妹妹莫要伤怀，我亦是无所出，相信外面的人都传我与皇上如胶似漆，却依旧腹部平平吧。&rdo;

她宽慰道：&ldo;姐姐又何必听她们碎语，只是为皇室绵延香火，确实是我们这些嫔妃该做的。再者与皇上同父同母最亲的陵亲王性格有些怪异，都说他是风流王爷，只留情，不守情，至今也没好好地纳妃。&rdo;想来陵亲王自在惯了，喜欢山水风月的人，难免风流，可是若要痴守一段爱恋，自是可遇不可求的。

看着谢容华，我叹息：&ldo;我有劝皇上雨露均沾的，他答应我，而且每月也临幸于一些嫔妃，只是最近他政事繁忙，连我月央宫来了也总是匆匆离开。&rdo;

谢容华蹙眉，一脸的忧虑：&ldo;是，听说前朝的余党闹事，朝中有几位老臣又各怀心事，加之关外的晋阳王手握重兵，早已觊觎中原浩瀚疆土……&rdo;

我心中惊叹，原来这些朝中大事，谢容华都知晓清楚，平日里见她对凡事都漠不关心。如此看来，她是个有大智慧的女子，只是看着，搁在心底，继续做平和的自己。与她相比，我仿佛寻不到方向，看似清心，实则陷落，枉负了四时景致，耗损锦绣年华。

沉思，觉得手心薄凉，饮一杯热茶，缓缓道：&ldo;妹妹，你今日来，就为这事么？&rdo;

她嘴角泛起清凉的笑：&ldo;姐姐，我只觉心中烦苦，许多事纠结在一处，加之这泠泠丝雨，撩人愁思，只有姐姐明净清澈，可以令我释然。&rdo;

她从袖中轻轻取出一张折叠的红笺，笺上镶着一朵白梨花，微微笑道：&ldo;姐姐，我一贯不懂诗词，可是每次见姐姐作诗填词，可以那般地道尽衷肠，来时我也试写了一首，想拿与姐姐来看，请姐姐多指点。&rdo;

&ldo;妹妹说笑了，指点不敢，只是我也想读妹妹的兰章。&rdo;我接过她递给我的红笺，一股梨花的淡雅幽香扑鼻而来，顿觉舒心。她字体隽秀，工整洁净，一首《长相思慢&iddot;雨意》似烟霏丝雨般落入眼帘：

骤雨初微，仿如丝细，涟涟淡入窗扉。盈栏半卧，懒展愁眉，千般思量为谁？错抱相思，暗将闲愁随，怎堪情违。忍负良时，又无眠，误把玉垂。泪犹侵衣衾，梦回春园，梨亭蝶影双飞。轻颦浅笑，红径踏花，不欲思归。风过影摇，痴情空，云笺题诗。更飞花冷雨，凄切庭轩，心奈何为。

我轻轻叹息：&ldo;妹妹，过悲了些，只是这雨后的落红，瓣瓣似血，怎能不让人伤怀？这万千的情思，缕缕心肠，怎能不让人哽咽？&rdo;

她执我的手，手心亦是那般薄凉：&ldo;姐姐，我就知道，只有你能懂我，平日里我不是个爱悲叹之人，可是一旦入了这心魔，却又难以驱散。姐姐一语道破我心事，明我情肠，这万千的思绪，也算是梳理清楚了。&rdo;

我感叹：&ldo;妹妹，我们都要彼此珍惜，无论将来命运如何，也要坚持到最后。既然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那我们只好顺着命运的轨迹去寻找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rdo;

&ldo;是，姐姐，自我进王府，再入宫后，就明白，我没有归路了。&rdo;她眼中悲戚，想起她方才的词，错抱相思，误把玉垂。难道在认识淳翌之前，她心有可恋？我猛然想起了那个儒雅的身影，贺慕寒，难道……不愿去多猜想，只是无论是谁，都希望她能好好度日，而我，所能做的，只是祝福。

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微笑：&ldo;妹妹，你我走的都是不归路，可是这条路，亦会有我们想要的风景，亦会有感动，如果没有走这条路，也没有我们的相逢，更没有我们的相交。&rdo;

她感动：&ldo;那姐姐，我们就一同走完这条路，穿越那些风风雨雨，不为史上留名，只安心做后宫三千佳丽中的自己，无论得宠还是失宠，就在这儿终老，或繁华，或落魄。&rdo;

&ldo;好，我答应你。&rdo;我握住她的手，&ldo;妹妹，今晚就留在月央宫小住吧，我们姐妹也可以栗烛夜话，彼此宽慰。许多的事郁积在心里，总需要找个人倾诉，在这明月山庄的日子，只怕不多，其实我很忧心回到紫金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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