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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第1页）

两位夫人连道不敢。宝玉陪着她们说了几句话，听她们谈起了&ldo;原该前年就北上，谁知头一年遇着大雪封江，船只开不动，去年又遇着悼晦王谋乱，各地乱糟糟的不太平。捱到前几个月才启程，半路上又遇大雪，好在路已走了七八分，换了骡马才慢慢的到京城&rdo;之类的话，便悄悄地退身折去了姑娘堆里，笑道：&ldo;林妹妹几时过来的？我竟不知道。&rdo;

那纤弱者闻声回头，果然是黛玉。只见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忍俊不禁的道：&ldo;因着前几天招待了四妹妹一回，她嚷着说要还席，定的日子就是今儿，可巧来了许多姐妹，也是未曾预料之喜。只是你如今忙得很，哪个敢搅扰你，万一误了你交稿，回头鸿崖书肆又像两天前那般被买书人踏平了去，岂不是天大的罪过么？&rdo;

宝玉轻咳了一下，转向宝钗道：&ldo;这几位妹妹眼生得紧，不知该怎么称呼？&rdo;宝钗笑了笑，拉过最左边衣衫朴素的少女：&ldo;这位是邢家妹子。&rdo;接着是中间两位面目颇为相像的少女，&ldo;这两位是李家的两位妹妹。&rdo;最后是自己身侧的少女，&ldo;这是我的小妹。&rdo;

宝玉但见邢家姑娘荆钗布裙不掩清艳，李家双姝眉目灵秀娇美，薛家小妹生就了一副难描难画的绝色容貌，不由大是赞叹。宝钗道：&ldo;咱们的诗社已有些日子凑不齐人，今儿恰是正经社日，不但你和林妹妹都来了，还聚齐了四位新从远地来的诗翁，不起一社都对不起这难得的齐全，你怎么看？&rdo;

宝玉还能怎么看？自然是喜出望外，只是略想了想，又记起三人：&ldo;这样的热闹，可万万不能少二姐姐、三妹妹和云妹妹。&rdo;

&ldo;哪里敢忘了她们？&rdo;李纨插口道，&ldo;除了二丫头要养胎，不好出门吹风，剩下两个老太太早使了人去接了！&rdo;又顿手而笑，&ldo;之前四丫头商量还席的事，我因见这两天雪下得好看，芦雪庵那边看雪最好，就早早的叫人过去把屋子收拾暖和了。咱们吃过了饭，就过去拥炉作诗，如何？&rdo;

香菱本站在一旁，一听到作诗立时过来，笑道：&ldo;不可少了我的，哪怕是叫我坐边上给太太姑娘们誊诗，我也情愿。&rdo;

&ldo;才少不了你的。&rdo;黛玉素爱香菱为人，且与她有师徒之分，当即牵住她的手，瞥向众人，忽地展颜而笑，&ldo;可惜只有凤丫头闷在屋里，连门也不敢出。我们逍遥自在，倒把个堂堂的诗社监察御史剩在一旁，怪寂寞的。&rdo;

李纨叹道：&ldo;她打三个月起身子就不爽快，好在这么些天都忍了过来，再咬牙多忍几个月也不算什么了。&rdo;

众人说着话，不一时史湘云与探春也来了。有湘云在，热闹劲儿登时涨了一层不止，黛玉见她拉着薛家小妹宝琴的手说长说短，不由摇头而笑：&ldo;偏这咬舌子爱说话，谁不知道你打心眼里爱她们，何必&lso;爱&rso;妹妹长、&lso;爱&rso;妹妹短的？&rdo;

史湘云横了她一眼：&ldo;我听人说林姐夫在外头也是要强得不行，怎就管不住你这张嘴呢？&rdo;

黛玉毫不客气的回以戳戳她的额头：&ldo;他倒是敢呢！你呀，也别光说我，嫁妆绣得如何了？横竖来年就要过门，可清闲不了几天就人有管你了呢。&rdo;

&ldo;怎地你也这般不正经起来了！&rdo;史湘云脸红了红，拍开了她的手。

眼见得两个昔日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如今各有归宿，李纨心下颇有感触，叹道：&ldo;姑娘们见天儿的年纪都大了，自然和小时候不同。你和林妹妹，还有迎丫头、探丫头，已经终身有靠。&rdo;指了指薛宝琴，&ldo;她是许了梅翰林家，这回上来就是为着完婚的。&rdo;看向宝钗，&ldo;你家大哥的亲事忙完，就要轮到你。&rdo;又爱怜的望向李家姐妹与邢岫烟，&ldo;她们三个也留不了几年的光景了。&rdo;惜春往后缩了缩。李纨瞧见，当下笑道：&ldo;四丫头躲什么呢？下回秋闱，咱们娘娘少不得要给你逮回来个夫婿。&rdo;

宝玉生平最是喜聚不喜散，听了李纨的话，仿佛望见了这群姐妹一个个离去四散、红颜萎悴的未来，原先的一团喜气不由转为黯淡。偏李纨还火上浇油的来了句：&ldo;便是宝玉，别看他现在还在咱们脂粉群里混着，过段时候说了亲，就得换成他媳妇跟咱们说话玩笑，哪里还有他在里头混的道理？&rdo;

她说的本是常理，宝玉听后却觉得心如刀绞，连带着容色也霎时惨然。黛玉瞧见，忙牵住了史湘云的袖子：&ldo;瞧瞧你，都是你口无遮拦的，才招来大嫂子这么多话。&rdo;史湘云正待反驳，顺着黛玉的目光看了看，也忙转口：&ldo;是我的不是，今儿作诗，罚我多做一首，如何？&rdo;黛玉笑她：&ldo;这里题目还没定下，你倒先给自个儿揽上了。&rdo;

两姐妹互相嘲笑，不显山露水的便把宝玉的事混了过去。正巧下人那里回说芦雪庵已收拾妥当，众人禀过贾母，各自戴上雪帽、穿上斗篷，一路往芦雪庵说笑而去。出了门，但见满目雪色，素白无尘，众人的斗篷多是猩红，又有宝钗的斗篷色如青莲，沉艳韫秀；宝琴所披的凫靥裘是贾母所给，青翠灿烂；黛玉的极乐裘色若朝霞，明艳飘逸‐‐映在雪地里便如奇花争妍，令肃杀寒冬飘挪出了几分春意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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