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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我回头看了看全息虚影。圣神飞船的亮点正迅速逼近。在我们头顶，密蔽场已经被突破。

&ldo;劳尔，拉住我的手。&rdo;伊妮娅说。

我拉住了她的手，心中顿时浮现起十年来我抓着她手时的每一次景象。

&ldo;星星，&rdo;她低声道，&ldo;望着星星。聆听它们。&rdo;

树舰&ldo;伊戈德拉希尔&rdo;号悬停在一颗橙红色星球的低层轨道上，星球的两极白雪皑皑，还能看见一些古老的火山，大得甚至超过海伯利安的羽翼高原，还有一条五千多公里长的河谷，就像是星球肚子上的一条疤痕。

&ldo;这是火星，&rdo;伊妮娅说，&ldo;卡萨德上校会在这儿离开我们。&rdo;

完成量子跃迁后，卡萨德上校已经停止了和伯劳的近距离对视，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说是量子跃迁，但对于我们所完成的壮举，实际上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一秒钟之前，树舰还在生物圈所在的星系内，关着驱动，以低速状态滑行，同时还经受着一群群大天使的攻击，后一秒，我们便来到了旧地星系的这颗死气沉沉的星球上空，稳稳地停在了它的低层轨道上。

&ldo;你是怎么做到的?&rdo;伊妮娅完成这个把戏后，我便马上问她。毫无疑问，是她把我们……瞬间转移……到了这儿。

&ldo;我学会了聆听天体之音，&rdo;她说，&ldo;接着便走出了一步。&rdo;

我盯着她不放。现在，我仍旧牵着她的手，也没打算放手，直到她用平实的语言解释这一切。

&ldo;劳尔，一个人可以领悟一个地方，&rdo;她跟我说道，但也知道，其他人毫无疑问也在倾听，&ldo;在那一刻，那就像是在聆听它的美妙之音。每一个星球都是一个不同的和音。每一个星系都是一曲不同的奏鸣曲。每一个地方都是一个清晰且独一无二的音符。&rdo;

我没有松手。&ldo;这就是不用远距传输器的远距传输?&rdo;我问。

伊妮娅点点头。&ldo;自由传输。真正意义上的量子跃迁。&rdo;她说，&ldo;在宏大的宇宙中恣意移动，就像是电子在无限狭小的地域内自由移动。在缔之虚的帮助下迈出一步。&rdo;

我摇起头来。&ldo;能量，丫头，能量从哪里来?无中不能生有。&rdo;

&ldo;一切从天地万物中来。&rdo;

&ldo;什么意思，伊妮娅?&rdo;

她扭脱我的手，摸了摸我的脸颊。&ldo;你还记得我们很久很久以前讨论过的关于爱的牛顿物理学吗?&rdo;

&ldo;爱只是一种情感，丫头，不是能量形式。&rdo;

&ldo;劳尔，这两者都是。而且，它也是开启宇宙最巨大的能量源的唯一一把钥匙。&rdo;

&ldo;你是在说宗教吗?&rdo;我有几分恼火，部分是因为她说的这些晦涩的话语，部分是因为自己的愚钝。

&ldo;不，&rdo;她说，&ldo;我说的是，蓄意点燃类星体，驯服脉冲星，引爆银河核心用以开发类似蒸汽涡轮机的能量。我说的是一项横跨二十五亿年古老的工程项目，而今刚刚启动。&rdo;

我唯有瞪眼的份了。

她摇摇头。&ldo;以后再说吧，我亲爱的。现在，你只要明白，不用远距传输器的远距传输的确是可能的。事实上，这世上并没有真正的远距传输器……并没有任何魔法门……开启之后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有的，只不过是技术内核的歪曲产物，它的源头，实际上是虚空的第二大奇妙礼物。&rdo;

我本想问，虚空最奇妙的礼物是什么?但我猜测，那应该就是学习死者的语言，那些有知觉的种族的记忆记录……说得更精确些，就是我母亲的声音。但我说的却是：&ldo;这么说，你和瑞秋、西奥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不产生任何时间债，就是用的这个方法?&rdo;

&ldo;是的。&rdo;

&ldo;不用霍金驱动，就让领事飞船从天山星系飞到了生物圈?&rdo;

&ldo;是的。&rdo;

我还想问，你也是这样去了另一个星球，在那儿遇见你的爱人，和他结了婚，有了个孩子。但这些话没有说出口。&ldo;这是火星，&rdo;伊妮娅继续道，声音打破了沉默，&ldo;卡萨德上校会在这儿离开我们。&rdo;

高大的战士走到了伊妮娅身旁。瑞秋也走了过来，她踮起脚，吻了他。

&ldo;有一天，你会被叫作莫尼塔，&rdo;卡萨德轻声道，&ldo;我们将会成为恋人。&rdo;

&ldo;是的。&rdo;瑞秋说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伊妮娅牵起高个男子的手。他仍旧穿着古色古香的战斗服，突击步枪舒舒服服地贴在臂弯中。上校微微笑着，他抬起头望向最高处的平台，伯劳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火星的血红之光映照在它的甲壳之上。

&ldo;劳尔，&rdo;伊妮娅说，&ldo;你能一起来吗?&rdo;

我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狂风裹挟着沙子扑向我的眼睛，我无法呼吸。伊妮娅递给我一面滤息面具，我戴了上去，她也戴上了一面。

沙子是红色的，岩石是红色的，天空中暴风云团涌动，呈现出一片粉红色。我们正站在一处干涸的河谷中，旁边是一片岩石悬崖。河床上到处都是鹅卵石，有些和领事的飞船一样大。卡萨德上校戴上了战衣的头盔，通信线路上响起了嘶哑的静电噪声。&ldo;那就是我出生的地方，&rdo;他说，&ldo;塔尔锡斯再分配营的贫民窟，离这儿大约几百公里远的地方。&rdo;他指了指前方，太阳正低垂在那儿的悬崖上空。男子穿着庞大的战衣，看上去带着不祥之兆，在空荡荡的火星平原上，沉重的突击步枪没有显出一丝陈旧，他转身望着伊妮娅：&ldo;女士，你想要我做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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