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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陶令轻笑，眸中浅浅不屑：&ldo;死了又如何，可有人心疼?&rdo;

楚玉珩瞳孔紧缩，倒是苏夭夭缩在陶令身后，唇角的笑意憋着略有些难捱。师兄说话惯是作真，也惯是戳人软肋。

楚玉珩沉静许久，方才艰难道：&ldo;陶公子，可否允我同苏姑娘说几句话。&rdo;

陶令转身握了握苏夭夭的手，便径自离去了。这大抵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况且楚玉珩对夭夭已然没了非分之想，说几句话也未尝不可。

苏夭夭双手负在身后，难得多了一丝耐心：&ldo;你想说什么?&rdo;

楚玉珩微微垂着头，凝着一双永远废弃的双腿，倒不似要和她说话一般，嗓音低哑喃喃道：&ldo;我此时说曾真的喜欢过你，好似罪孽一般令人耻笑。但是苏夭夭，&rdo;他忽的仰起头，&ldo;唯愿余生，你永如我们初见时那般纯净无暇，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rdo;

他这样温和示弱，双手又是紧紧地扣着双膝，苏夭夭到底是软了心思：&ldo;如今师兄渐渐无碍，我那日确然是发了疯，下手重了些，在这里我正式向你赔个不是。&rdo;说着，便是正经的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然下一刻，又是站直了身子，嗓音铿锵有力道，&ldo;但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仍是恨不得杀了你。&rdo;

只是她已然问过十六，楚玉珩双腿的筋脉确然已经全断，莫说是她的医术，便是黎老先生来了，也是无济于事。

她那时下了极大地狠心，能忍住不要他的性命已是难得。

楚玉珩不由得苦笑，笑罢却又是满目赞赏：&ldo;这样极好。陶令能够遇见你，也算他的幸事。&rdo;

&ldo;遇见师兄才是我的幸事。&rdo;她的目光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定，因此，便愈发羡慕。却是不能再嫉妒。

&ldo;对对对!&rdo;楚玉珩附和着，唯心底的苦涩无限蔓延，&ldo;只是今日一别，恐怕再见无期，你可否将你发上的玉簪送我?&rdo;今生今世已是无缘渴求，然他偏又没那个立场和身份求一个来世。如此，竟只能求一根发簪了。

这玉簪同她房内的其他玉簪并无二致，但总归是私人之物。苏夭夭略犹疑了下，到底是摇了摇头：&ldo;抱歉。&rdo;

楚玉珩垂眸苦笑，终是不再多说。今日她只戴了发簪，不曾以一寸宽的发带束发，发簪落，自是长发飞扬，面貌娇媚。只是此刻无法得见，也无法留一物权作惦念。

她已然长成最妥帖最完美的模样，只是白衣寡淡，削弱了那份娇媚，倒是如陶令一般，修习的愈发像个仙人了。

苏夭夭大步离去时，楚玉珩仍坐在原地。他大概是行了陶令当年的路子，竟也不觉得这望岐山寒冷。心下所念却是这漫天的白，才成就了苏夭夭那样一双绝世无暇的眼睛吧!

&ldo;谢谢。&rdo;他轻轻呢喃出声，&ldo;你曾赠我一场欢喜，那欢喜要我疯癫，那欢喜落了空，那欢喜却又是我……唯一快乐的时刻。&rdo;楚玉珩沉静的闭上眼，漫长余生大概都要靠那个夜晚来维系了。

少女纯净无辜的面容，一眨不眨的凝着他，说&ldo;那既是这般，日后公子遇险，便由我来保护公子吧!&rdo;

&ldo;不对不对，&rdo;他倏地自言自语，&ldo;她还曾说过，&lso;公子救命之恩，她当以身相许呢&rso;。&rdo;

……

十六送楚玉珩下山后一直不曾回来，苏夭夭巴巴的等着她回来好同师兄说下山一事，偏生十六那端好似彻底没了踪影一般。

这日，苏夭夭又揪了个青衣婢女问十六可有信了，正被陶令撞见，她索性扯着他的袖子晃悠：&ldo;师兄，十六什么时候回来呀?&rdo;

&ldo;最近两年，她不会再回来。&rdo;

&ldo;什么?&rdo;苏夭夭大惊，&ldo;她不就是送楚玉珩一趟吗?难道还要日日伺候他?&rdo;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可怜的十六呀，她和楚玉珩两个闷葫芦以后的日子不知要过成什么样?

&ldo;他一个人，且是废了双腿，我不大放心。&rdo;陶令温和解释道。

&ldo;我还不放心十六呢!&rdo;苏夭夭略有些气恼的鼓着嘴，&ldo;楚玉珩那人的心思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把十六派过去呢?&rdo;她原以为十六只是送一趟，却不想竟要留下来照顾他。

&ldo;他不是十六的对手。&rdo;陶令微微躬身，颇是宠溺的安抚道，&ldo;放心，不止十六一个人，另派了两个人过去，断不会让十六被人欺负了。&rdo;

&ldo;你把十六给了楚玉珩，就不怕我被人给欺负了?&rdo;她哼唧着，全然没自觉这话要引起的星火燎原。

陶令脸色一僵，眸中已有一丝愠色：&ldo;难道我不能护着你?&rdo;

苏夭夭一个激灵，立时双手挽住师兄的手臂眼巴巴的讨好：&ldo;哎呀师兄，我就是一时失言嘛!&rdo;说着，又是极为正经道，&ldo;我知道，从我叫你师兄的那一天，你就会护着我，像眼珠子心头肉一样的护着我。&rdo;

眼珠子，心头肉?

陶令正经为她的比喻折服，愠色登时褪去，颇是无奈地瞧着她：&ldo;夭夭，日后我来叫你起床，为你束发，给你做饭，教你练剑。十六能做的，我都能做。她不能做的，我也能。&rdo;

苏夭夭感动的一塌糊涂，但丝毫不耽搁她顺杆往上爬，立时踮起脚满目星光道：&ldo;那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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