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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第1页）

窝阔台汗这一宿也没睡好，三更半夜他还在与察合台、铁木格、耶律楚材、亦鲁格、镇海、牙老瓦赤等一起商议了应对各国使节的细节，忽邻勒台开了近一个半月，使节逐次召见，这是大会结束的一部分。

进入金帐的甬道两侧，燃着几堆篝火，篝火边，大国师兀图阿穿着白衣，戴着顶奇特帽子，正带领身穿法衣的萨满们在燃烧的篝火边跳神。火焰烤得地皮微微发烫，燃烧的木头被热浪烤得发出咔咔的响声。

蒙古萨满以火为圣洁的象征，因此对外来的客人，初次相识的人，要求必须从萨满们点燃的篝火间走过，以清除不洁，而拒绝走过篝火，则不会受到接见，甚至被认为是敌人，是不怀好心的人。金国使节阿虎带同一些国家的使节，被排在一批来到金帐外篝火前，作为女真人他对于走过篝火并不感到意外。

&ldo;宣金国使节阿虎带！&rdo;怯薛执事高声喊道。

金国的使者阿虎带被侍卫带进金帐，他穿着盘颌绯罗纱袍，袍上绣着牡丹花，头戴七梁冠，脚踏马皮靴，刀条脸小眼睛，下巴上长着发灰的山羊胡子。他跪在红毡上，头望着地面，半天才抬起头来，用熟练的蒙古语向蒙古大汗致敬，他说：&ldo;伟大的海内大汗，金国对蒙古新汗怀着深深的敬意，此次遣老奴前来参加新汗庆典，就是想向大汗表示我主对大汗即位的亲善之情，望大汗能体量我主的苦心，永结同好，望大汗熟虑之。&rdo;

阿虎带的话语气平和，不失于礼貌。说过后，他带着渴望的神情，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窝阔台汗。窝阔台汗对大金国的事早已深思熟虑，他看了看阿虎带，又盯着案上的国书和礼单，冷淡地说道：&ldo;阿虎带，你来蒙古国庆贺朕当国，可朕一直把金国视为仇敌，所以不能接受你的国书，你是使节，本大汗不难为你，你所带的礼品，全部带回去吧。&rdo;

阿虎带忙道：&ldo;我家皇上一片诚意，请尊敬的蒙古大汗收回成命，允许两国和好，有何条件可商量吗？&rdo;

窝阔台汗将头转向二王爷察合台，看似随意地对察合台说：&ldo;皇兄，大金国曾对我国犯下滔天大罪，记得在贺兰山下的汗帐内，父汗临终前说：&lso;我死以后，你要灭掉金国，&rso;父汗有话，我们怎能贪他财物？而忘却父祖大仇呢？&rdo;原来昨晚在谈论金使来朝时，察合台与铁木格都说：&ldo;要多索岁币……&rdo;因此窝阔台汗来问察合台，察合台明白大汗之意，向阿虎带说：&ldo;带着礼品回去吧，同时你可捎句话，告诉金国皇帝如果识抬举，自己来朝见蒙古大汗……&rdo;

见阿虎带发愣，窝阔台汗又笑道：&ldo;你的差事不好办呀，并非本大汗不讲情理，是你家主子屡次失信，使我父皇临终前，依然叮嘱我灭金，恕朕难以从命。&rdo;

阿虎带进退无路，又怕辜负皇帝之恩，连连叩首道：&ldo;大汗，容小臣再言，临行前我家主子，再三请小人带信于大汗，我国愿年年进贡，请大汗收回成命。&rdo;

窝阔台汗道：&ldo;勿庸再言，下去吧。&rdo;

阿虎带心中想，蒙古大汗如此说，这是要对金国动武的蛮横表示，心中感到不是滋味，就道：&ldo;大汗，你如此说，岂不将我们两国再次推向战争边缘，兵燹之灾，人人痛恨，大汗刚即位，就选择战争，令人难解！&rdo;

&ldo;休要多言，朕意已决！&rdo;窝阔台汗怒喝道。阿虎带还要多言，已被怯薛卫士押了出去。

来自北高加索伏尔加河钦察王子巴赤蛮，身穿红色袍子，头系红缠头进了大帐，他在门外见阿虎带被押了出来，心中很不服气，腆得肚子走进大帐，一只腿跪了，眼睛看着头戴宝顶金凤笠，身穿金锦龙袍的窝阔台大汗，大咧咧地道：&ldo;蒙古汗国兵威远振，诸国使者都想瞻仰一下大国京城，大汗的金帐壮观，可算不得城市。&rdo;

窝阔台汗见这钦察王子巴赤蛮话语中有轻视之意，故意笑了一声，说：&ldo;好一个巴赤蛮，天下人见朕，都噤若寒蝉，尔敢嘲笑于我，不怕将你割舌碎尸吗。&rdo;

巴赤蛮故作惊慌道：&ldo;大汗，说真话就割舌头，那使者就不敢讲话了。&rdo;

窝阔台汗用鼻子哼了一声，指着巴赤蛮道：&ldo;你敢说真话，朕不割你的舌头。我父汗扫天下，诛无道，一生劳苦，无暇造一座都城。但现在我大蒙古国从西到东，快马也得数月，从南到北也要半年，盖一宫殿，造十座百座城市何难。朕刚即位，尚不及此，待两年内剿灭金国后，朕一定建一座世界大城，如果你能活得长远，朕会到聂伯河畔，将你父汗绑来替我洗脚，你可相信。&rdo;

巴赤蛮冷笑道：&ldo;大汗，小人听说大金国雄兵百万，当年成吉思汗曾为金国四品的小官&lso;札兀惕忽里&rso;，大汗说两年能灭了金国，小人有些不信。至于大汗想攻打聂伯河，那里国家甚多，谁胜谁负小人亦不敢预测！&rdo;

窝阔台汗哈哈大笑，说道：&ldo;钦察小儿好口才，听说你父曾臣服花剌子模国，当初花剌子模国自视拥有百万之师，可我蒙古军长驱直入，不到一载，花剌子模苏丹身死人笑，其母为我奴仆，看来你想看看她如何吻我的战靴吗？&rdo;

&ldo;小人不想！&rdo;原来当年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的母后秃儿罕，是钦察人，当年钦察十一部诸汗均奉她为保护人。花剌子模灭亡后，她被成吉思汗带回曲雕阿兰。巴赤蛮曾经在玉赤杰龙城王宫中见过秃儿罕，当时秃儿罕被称为：世界与信仰之保护者，宇宙之女皇秃儿罕。当时她坐在八角形的宝座上，二十多个最显贵的钦察汗跪在地上，当时巴赤蛮是作为质子被父亲带进大殿的。他记得，那时秃儿罕身穿锦缎长袍，头戴美丽的鸵鸟羽毛织成的帽子。数载已过，巴赤蛮已猜不出沦为阶下囚的秃儿罕今天会是什么样子，不觉心惊胆战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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