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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第1页）

车里的收音机里传出当时的流行小调或关于审判的新闻报道。

车子拐进来停在一个小酒馆前，梅汝璈，向哲浚和刘建业走进小酒馆，车子开走了。

小酒馆的老板娘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一边亲自给梅汝璈他们烤着青鱼，一边不时和一个顾客调笑着。

梅汝璈和刘建业两人一言不发，只是在默默地在喝茶。

不一会儿，向哲浚从洗手间出来，坐在两人的旁边。

&ldo;对方来势凶猛啊，向先生，现在你们国际检察局的力量，中国组最弱，美国人准备最充足，快一个加强团了，苏联也来了七十多人，中国检察组就你们几个人，真替你们发愁。&rdo;梅汝璈首先表达了他的担忧。

向哲浚也深有同感：&ldo;中国受日本侵略最重，残害也最重，理应提出的证据最多，但日本人在撤退时证据销毁得也最彻底，我们接到通知根本就没有准备证据的时间和条件，一切都很仓促。我已经让裘绍恒回国了，一方面想办法收集证据，另一方面找几位熟悉英美法系的学者过来，增强力量。可国内传回来的消息还是进展缓慢。&rdo;

梅汝璈皱了皱眉：&ldo;马上就要进入中国部分的审理了，到时候如果你们的证据不充分，可就丢人现眼了。&rdo;

&ldo;岂止丢人现眼，我只有学陈天华蹈海谢国人。&rdo;

梅汝璈说：&ldo;相信向先生还是胸有成竹的。&rdo;

刘建业说：&ldo;就算日本人在从我们中国撤退的时候证据销毁得很彻底，只要我们能够从日本这里找到他们的证据，一样是可以定他们的罪的。&rdo;

&ldo;这一点我们也想过，只是日本人的档案资料实在是数量太多了，就算我们所有人不吃不喝不休息，日以继夜的连续整理翻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这些证据都找出来。何况，现在美国人的态度已经明显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积极了，有的时候，他们对我们检查组提出的要求根本就是推托搪塞。&rdo;向哲浚喝了一口茶说道。

梅汝璈说：&ldo;相信向先生还是胸有成竹的。&rdo;

&ldo;我想把倪征日奥调来，担任中国检察组首席顾问。&rdo;

梅汝璈点了点头：&ldo;那就如虎添翼了。&rdo;

&ldo;但他现在正在欧洲作司法考察，一时还不能到位。我已经打电报了，请他十万火急赶来东京增援。&rdo;

&ldo;如果有必要的话，能不能从国内再找一些人来？最好是既懂日g又懂国际法律的？&rdo;刘建业说道。

&ldo;恐怕国内的政府现在没有多少人会关心这些事情了。&rdo;向哲浚说。

&ldo;我这两天看报纸，国内的内战又开始了。中国的仗是打不完了。&rdo;梅汝璈说。

&ldo;到处都在打仗，根本无法下去取证。&rdo;

梅汝璈叹了口气：&ldo;国民政府啊。&rdo;

向哲浚也叹了一口气：&ldo;现在真不知道是谁的政府，反正不是国民的政府。唉，我现在是拿着石头打天！&rdo;

&ldo;对，就是拿着石头打天。&rdo;刘建业举起茶杯，对向哲浚说。

梅汝璈愣了下：&ldo;什么？！&rdo;

向哲浚苦笑着：&ldo;这是我们湖南老话，意思就是，你恨老天不公，拿了块石头去打他。你有再大的力气，你想想，你也够不着啊。&rdo;

梅汝璈笑了笑。

向哲浚说：&ldo;倒是你，关键时刻的中流砥柱啊。&rdo;

梅汝璈说：&ldo;没有证据，我也是拿着石头打天啊。&rdo;

三人都笑了。

&ldo;不至于那么不堪。起码第一仗会很漂亮的。我和刘司令已经准备了几个杀手锏，肯定是个满堂彩！&rdo;向哲浚说。

梅汝璈想问，但立即止住了。

向哲浚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看着他：&ldo;想知道？&rdo;

梅汝璈也笑了：&ldo;我好奇，但我是法官，我能管住我自己。我不问，我就等着看好戏。&rdo;

三人又无声地笑了。

这时，老板娘拿着烤好的青鱼过来：&ldo;三位，鱼好了。&rdo;

向哲浚笑了：&ldo;老板娘汉g说得够标准的。&rdo;

&ldo;日本和中国一衣带水，友好邻邦啊！&rdo;老板娘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梅汝璈，向哲浚和刘建业也笑了。

向哲浚笑说：&ldo;可别老是上邻居家偷鸡吃啊。&rdo;

老板娘说：&ldo;嗨，偷鸡的不都被你们抓起来了吗？我在奉天住过三年。&rdo;

此时帘子一掀，有人进来。

老板娘回头一看，赶忙向三人道了个歉，快步上前用日g热情地打招呼。

梅汝璈愣了，进来的正是广濑一郎。

广濑一郎看见梅汝璈，谦恭地鞠了个躬：&ldo;梅法官好。&rdo;但他的眼睛里却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梅汝璈向他点了点头。向哲浚回头看见广濑一郎，广濑一郎又鞠了一躬，向哲浚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刘建业虽然没有穿着军服，可也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跟着对这位日本律师点了点头。（眼快看书）老板娘引着广濑一郎向里面走去。

向哲浚感叹说：&ldo;此公不简单啊。听说一直独身住在纪尾井街的断壁残垣中。&rdo;

梅汝璈说：&ldo;这是个有名的自由主义者，从事在野司法多年，东条当政时他曾带头正面反对治安维持法提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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