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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郁泉秋装没听见，她怀里的女孩儿却赌气的堵上了耳朵。

医师对郁泉秋一家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大半个厂里都在蹊跷纳闷的时候，跟她一屋的两个女人坐不住了。

在一个明媚而忧伤的午后，拉住要去隔壁屋给郁泉秋她娘看看腰的兰医师，摆上桌椅和一杯泡了磨子岭特产的黄芽，开始了三堂会审。

首先是沉不住气的吴颂竹。

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骂她，&ldo;善文，我不歧视你喜欢女人，可你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兰叔叔虽说被放回了家里，可那是因为他身体不好，总理特批的！你也该知道，这股风波并没有过去，你这种时候干出这样的事儿，你是不想活了？你不想活了可以，你让首都的兰叔叔兰阿姨怎么办？！&rdo;

接着是李婉莳。虽说记者以油嘴滑舌着称，但这次她却是以兰善文前所未见的严肃表情，递给她两张电影票。

&ldo;这是杨师兄屋里一个姓耿的医师给你的，磨子岭底下剧院的白蛇传演得不错，你们去看看吧。我听吴医师说了，他和你们是四年的大学同学，追了你四年的，人品也不错，你们家境相当，他父亲也是个机关干部，也不存在对方阶级不对的问题。&rdo;

兰善文表情淡淡地盯着那张电影票，好一会儿，也没接过来。

吴颂竹是急性子，见状，直接一把塞进了她怀里。红着眼睛哽咽说，&ldo;善文，我们这是为你好，你……&rdo;

&ldo;我怎么了，你们弄这一出干什么？&rdo;没接也没拒绝，那两张电影票就顺着她站起来的动作掉到了地上。

没等她们反驳，兰善文就一脸奇怪地看她们，皱眉对吴颂竹说，&ldo;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对耿双年只是同学情谊么，你怎么又替我私自接他的东西了？&rdo;

&ldo;善文，我们也是一片苦心，全是为了你好。&rdo;吴颂竹也紧皱眉头，压低声音说，&ldo;你不知道，现在厂里关于你和隔壁屋的女人，流言都传到什么地步了！&rdo;

兰善文一愣，&ldo;什么流言？&rdo;

&ldo;你不会还不知道吧？&rdo;还想继续教训她的吴颂竹听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ldo;外头都在传，你和郁泉秋那个女人有私情！&rdo;

兰善文比她更不可思议地看她，&ldo;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唉，怎么解释才好。&rdo;

李婉莳赶紧把她面前泡好的黄芽推给她，&ldo;别急，再长的话，总有说完的时候，先喝口茶，再慢慢说。&rdo;

兰善文对她轻轻道了谢，然后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据兰医师所说，她所以对郁泉秋她们家那么好，还真是托了郁泉秋她老娘和她女儿的福气。

自从爹被一辆大蓬车拉走了，兰医师就跟着自己娘两个人在首都一个纺纱厂的仓库里住着，每日她妈不但要承担她的学费，还得看护着她那不知道在哪旮旯待着的爹不要有什么意外，累得有时候竟然会呕出血来。

&ldo;我看见郁大娘就好像看见了我娘，看见牧牧，就好像看见那时候的我一样。虽说我那时候比牧牧大了好多，但都是一样的，对现实无能为力。&rdo;

端着杯热茶，兰善文苦笑着说，&ldo;你们可能不知道，我那时候是怎么活过来的。大饥荒之前，我妈靠替工厂纺纱和编尼龙绳赚钱供我读书吃饭，大饥荒的时候，我妈饿得全身浮肿，还是靠替人糊火柴盒子一点点把粮票和钱寄到我的学校里。我有次放课回家，却撞见她吃树皮咽糠谷‐‐你们说，这是为人子女应该让父母受得罪吗？&rdo;

说着，她闭上眼睛，眼里热辣辣地滚出眼泪来。泪珠顺着她细腻柔和的脸颊滴到地上，&ldo;啪&rdo;地打出个水花来。

&ldo;我那时候没有工作，也养活不了我妈，现在有工资了，想回报她，可惜我出不去这个地方。看见郁同志，就好像看见当时的我一样，所以，我尽自己所能帮她，不想让她像我当时一样悔恨。&rdo;

好吧，兰医师是个孝顺的好女儿，也是个推己及人的好医师。

吴颂竹和李婉莳对望一眼，连忙把肚里一堆劝她的说辞咽下去，上前劝她，&ldo;善文，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们信你对那郁同志没什么特殊感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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