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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次日清晨，陈大伯差小狗子用船将他们送往涪江。临行，三仔家小妹跑来要他带两件花布衣服回来。小普子说：&ldo;小妹放心吧，你哥不买我也要买。&rdo;陈小妹说：&ldo;老爷，别贵人多忘事哟！&rdo;小狗子说：&ldo;不买，山里的姑娘穿那么花俏干啥。&rdo;陈小妹朝小狗子扮了个鬼脸，大伙都被逗乐了。

天擦黑，他们到了涪江。小普子叫小狗子歇一晚再返回去，小狗子答应了。他们找了一家小店住下来。夜里，小普子和兰花带上礼品去拜望了张福山。张福山新修了公馆，有民团把守。小普子通报了姓名，民团传话进去，张福山很快出来了，亲自将他们迎进客厅。张福山听说他们要到湖北去，竭力劝阻。他说：&ldo;共产党在那儿闹得厉害，专杀财主老爷，你们此去岂不是自投虎口。&rdo;小普子心已定，怎么也听不进张福山的话。张福山见劝不了，便说：&ldo;既然执意去，明儿我替你们买船票，乘洋人的船，共匪不敢惹。你们到了宜昌再赶路。&rdo;小普子十分高兴，当即叫兰花把买船票的银子和礼物一并交给了张司令。

第二天，他们去取船票，没有当日的了，需得再推一天，等由重庆开来的过路船。他们在张司令家玩了半天，吃过午饭，出张公馆到街上玩耍。路过昔日九爷的茶馆，门楣全非，小普子感叹说：&ldo;世事变幻莫测呀！&rdo;他好奇地打听新的主人是谁，堂馆说：&ldo;张司令介绍来的，据说是汪司令的把兄弟，我们当差的只管当差，别的概不过问。&rdo;

小普子还想问什么，兰花早把他拉起走开了。兰花说：&ldo;九叔死了也好，那些年我爹常来这里抽烟玩花女，好好的家当败在了他的手里。&rdo;

小普子惊奇地问：&ldo;你爹抽大烟玩花女，咋没听说你讲过？&rdo;

&ldo;他们那一档子谁不抽大烟、谁不进花楼，你以为张四叔是好？坏的面没给你看。他们几个当中，只要瞧上了谁家的闺女，不骗即抢，我爹不和他们搅在一块，汪司令会派兵来打马家寨吗，没见他派兵来打你陈家磅了。&rdo;

&ldo;有张司令派场，干嘛来打我！&rdo;

&ldo;张司令派场，他真的会替你撑门面？他是瞧着你的银子。你不给钱他试一试吧！啥拜把子兄弟，翻脸不认人。&rdo;

22

外国人的洋轮比起小普子当年搭乘的小木船快多了。洋轮是机动船，又悬挂着洋人的旗帜，所以，沿途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和阻拦，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一帆风顺。

船在湍急的江水中穿梭，两岸斧劈刀削悬崖叠嶂。时不时的有猿猴从深涧峡各中攀出，望着船只发出凄励的叫声，使人感到毛骨惊然。

兰花没出过远门，对峡谷奔腾的江水特别好奇，小普子虽说到过的地方不少，但也未曾如此轻松的游玩过，所以，他们将孩子交给三仔和罗塔子，相约的从船时出来，站在甲板上，观赏两岸风光。

风很猛烈，扑在身上象刀子似地刮脸。兰花问小普子：&ldo;冷吧？&rdo;

小普子说：&ldo;感觉不出来，好象还热着呢！&rdo;

兰花不了解小普子讲的&ldo;好象还热着呢&rdo;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只当他不高兴，因此没能立即接过话头，她仰望着几乎要压下来的峰峦，任风从脸上扫过，末了，汉了一口气。

小普子去望她，问道：&ldo;身子不舒服吗？&rdo;

兰花摇了摇头，她垂下脸：&ldo;想事情。&rdo;

&ldo;都想些什么呢？&rdo;小普子朝她靠近了，关切地问。

兰花说：&ldo;你不喜欢我，对吗？&rdo;

小普子笑了笑：&ldo;我道是在想啥呢，原来如此。你干嘛问此话？&rdo;

&ldo;为啥不问，人总得有个归宿！&rdo;她把脸扭过来，望着小普子，等待着小普子的回答。

小普子从怀里掏出手绢，抹了一下额头，双手揉搓着，把手绢扔到了江水里。他说：&ldo;人就象这手绢，风怎么吹它就怎么飞。我也是一条手绢，风带着我天涯海角四处奔走，然后落到了陈家磅。可是，敢说我就在那儿生根了吗，敢说就不会再遭受到其它的灾难吗？我不想连累任何人，所以，我不想结婚。我们就这样不好吗！&rdo;

&ldo;不&rdo;，兰花眼里有泪水，她说：&ldo;我要做你的夫人，做你的太太，你忘了在山洞里讲过的话吗？&rdo;

&ldo;什么话？&rdo;

&ldo;你说只要我们活着出来了就过幸福的生活。我们出来了，也有了钱，你应该名正言顺的娶我。我不坏，马家寨的人都曾经夸我是个好女孩。我会替你当好家，会让你过真正老爷的无忧无虑的生活。&rdo;

&ldo;我说过你坏吗？&rdo;小普子问她。

&ldo;那为啥不娶我呢，干嘛总躲避我。你知道我心里想的啥，又有多难受。陈家磅的人都把我当成你的新的太太，而你又老是阴沉着脸，不和我讲话。我住在陈家在院，到底是什么身分。父母死后，癞疤脸抢我上山，我已经够痛苦的了。在山上没有一点自由，癞疤脸也从不把我当人，更没有把我当成他拜把子兄弟的女儿，想起我了，来找我去陪他，讨厌我了，叫他的压寨夫人看管我。那是什么生活呀，有冤无处伸，有仇无处报。你闯进山洞，我多么高兴，别说你是老爷，你哪怕是个讨口子、流氓、混蛋、恶棍我也会断然的随你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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