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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ldo;是啊，办过啊，你咋知道的?&rdo;

&ldo;我来的时候正好赶上。&rdo;于戎指着布罗家门前那棵大树，&ldo;当时树上挂着白布条，很多很多，进门前要自己取一条下来系着，是这样的吧?&rdo;

他确认着脑海中的那些细节。

&ldo;还有个喊魂的师傅，从县城请来的，布罗家的媳妇儿死在昆明，他就从昆明一路把她的魂给喊回来。&rdo;

&ldo;好像多远都能喊回来。&rdo;

于戎看了看黎霄，黎霄走得有些喘了，正在试着平复呼吸，他往很远的地方眺望。

于戎继续道：&ldo;好像必须喊回来，不然她的魂魄在异乡，无亲无故，很可怜的……&rdo;

黎霄点香烟，深吸了一口，回头看白婆婆家的木门。

大汉说：&ldo;这个我不是很清楚。&rdo;他去敲门。于戎问道：&ldo;她们一般都不出家门的是吧?&rdo;

&ldo;说不好。&rdo;大汉敲了两下门。

&ldo;说不好?&rdo;于戎往门缝里张望。

屋里有人应声，一歇，门开了，大汉和于戎说：&ldo;白婆婆不在。&rdo;

于戎看黎霄，黎霄走近了，侧着身子站在那半开的木门前，于戎看进去，门里是一片灰色的地，近处什么也没有，远一些的地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枯坐着，一头银丝乱发，腿上放着个笸箩，她在切红辣椒，她身后是一棵养不起来的细瘦的石榴树。

于戎轻声说：&ldo;白婆婆不在，那我就不进去了。&rdo;

大汉说：&ldo;啊?不问问那个钱……那个男的怎么回事?&rdo;

于戎声音愈发得轻：&ldo;你进去看看吧……&rdo;

大汉要进去：&ldo;那我给你问问。&rdo;

于戎一把拉住了他，那大汉莫名其妙，于戎掏出烟盒，给他派烟，点烟。黎霄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那坐在院子里的女人看到他了，两人互相看着，没人说话，没人有动作。大汉夹着香烟，看看于戎，于戎笑了笑，大汉还是困惑，挤着眼睛来来回回看黎霄和那女人，忽地，他的眉毛一抖，嘴唇一哆嗦，退到一边，和于戎一块儿站着了。两人凑在一起吃香烟。

黎霄也没进去，他很快就从门口走开了，走来和大汉打听：&ldo;这个人你认识吗?&rdo;

他给他看自己钱包里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笑得很开心的身材丰腴的女人，眉目鼻子，嘴唇脸型，没有一样和黎霄相似的。

大汉看了很久，直到手上的烟吃完了，才说：&ldo;要是没有事情找白婆婆，我们走吧……&rdo;

大家都不响，默契地往下坡去，于戎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没回头。谁也没回头。

待到远离那坡顶了，大汉说：&ldo;那是泱泱老师……&rdo;

他道：&ldo;我听说她去宁波了，她啊……她以前就住在那里嘛，很多柳树的地方……&rdo;

于戎按着胸口，急切问：&ldo;柳树?她住在柳树很多的地方?&rdo;

大汉说：&ldo;是啊。她以前在我们这里小学里教书的，我做过她的学生的，她教语文，教画画，我记得她还写诗，写什么住在柳树里的人，她还鼓励我们写诗，后来到了大城市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人写诗啊，早就不写了……&rdo;

于戎不想说话了，什么也不想说，他也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他们走回平坦的土路上时，大汉问他们：&ldo;再往前面有个原始森林，要不要去看看?&rdo;

于戎回过神来了，吸了吸鼻子，和大汉道：&ldo;麻烦您了，谢谢您了，我们……我们自己随便走走吧。&rdo;

大汉笑着问：&ldo;那晚上住我那里?&rdo;

于戎也笑：&ldo;要是留到晚上的话一定去。&rdo;

大汉在一个路口和他们分开了。

于戎指着远处的树林和黎霄道：&ldo;之前和他过来的时候，还去那里走了走。&rdo;

黎霄说：&ldo;那去看看吧。&rdo;

于戎点头，两人并肩走了歇，他突然问黎霄：&ldo;你妈妈在苏州的糖厂做过工人吗?&rdo;

&ldo;做过一阵。&rdo;黎霄说。

于戎说：&ldo;我妈妈也是……&rdo;

他低下头，看着路，看着自己的脚，踢踢路上的石子，看着石子滚进草丛，找不见。他悄声问：&ldo;为什么这里种不了柿子树呢?是挺奇怪的……他说他喜欢吃他妈妈蒸的糕点，那上面会放切丝的柿饼，又说这里的柿子不结果，为什么我当时没听出来呢?&rdo;

黎霄说：&ldo;水土的问题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rdo;

于戎点头，双手插进了口袋：&ldo;住在柳树里的人，用眼睛看，用嘴巴说，&rdo;他更悄声地背诵起来，&ldo;用手拥抱，用心……&rdo;

他不响了，埋头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忘魂

第七章（中）（二）

黎霄本就话不多，于戎和他也说不上什么，两人一路沉默。走进树林了，天光瞬间被遮去了大半，四下幽绿，于戎从草丛里捡起一根树枝在手里掂量了掂量，树枝有些短，但粗细适中，勉强可以当手杖用一用。

树林里的路较之外头的路难走多了，地上到处都是落叶，叶片上盛满湿漉漉的水气，一不留神就会打滑，加上石头和长出地面的树根的干扰，地势高低起伏，很考验人。于戎找好手杖，走了歇，回头看了看黎霄，他换了个肩膀背行李包，脚上的皮鞋早已经泥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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