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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突然有个女人冲了进来，抓着于戎咬牙切齿：&ldo;我就知道朵朵死得冤!是不是那个医院……那个医院……!&rdo;

于戎招架不住，关了相机，溜了。

林望月就在门口抽烟，喊住了他，比了个吃面的动作。于戎跟着他走。林望月带他去了厨房，小方哥也在厨房，看到于戎，招呼他过去：&ldo;要吃点啥?&rdo;

好些女人在厨房里忙碌，烫鸡毛，剁肉碎，洗咸菜，屋里菜香弥漫，焚香，烧纸钱的气味变得很淡，几乎闻不到了。

于戎明显感觉饿了，肚里擂鼓，说：&ldo;随便吃点就行。&rdo;

小方哥给他张罗了碗米线，骨头汤底，加了些花生米，炒肉碎，两筷子酸笋。

屋里没座位，于戎怕烫，把碗放在窗台上站着吃，吃了会儿，一抹嘴巴，问道：&ldo;喊魂要喊七天七夜，那喊魂的都不睡觉的吗?&rdo;

小方哥说：&ldo;睡啊，过了十二点就换人喊，再到十二点再换一个。&rdo;

于戎还问：&ldo;白婆婆来了吗?你不是说全村的人都会过来吗?&rdo;

&ldo;白婆婆平时不出门，总在家里待着，都是别人上她的门。&rdo;小方哥说，&ldo;人死得久了才需要招魂的。&rdo;

于戎低头喝汤，吃酸笋。小方哥又说：&ldo;也不能死太久，不然就去投胎了。&rdo;

于戎问：&ldo;两年算久吗?&rdo;

&ldo;说不好。&rdo;

&ldo;说不好?&rdo;

&ldo;嗯，说不好。&rdo;

于戎没响了。等他吃完，小方哥就带他们去找白婆婆，三人在门口解了白绸带，挂回了先前的那根树枝上。

小方哥说：&ldo;不远，走几步就到了。&rdo;

半个钟头过去，他们绕上一座小土坡，小方哥原归说：&ldo;不远，走几步就到了。&rdo;

于戎的时差还没倒过来，恰是犯困，想睡觉的辰光，体力难免不济，已是气喘吁吁，可一看林望月和小方哥，两人健步如飞，于戎只好咬紧牙关，跟上他们的步伐。

林望月的劲头确实很足，正着走不够消耗他的精力似的，还从于戎的背包里抓了dv出来，小跑到最前头，倒着走着，兴致勃勃地拍于戎和小方哥。

&ldo;现在我们在中国云南省昆明市广南县坝美村，这位是我们的向导小方哥，来来，小方哥和大家打个招呼。&rdo;

小方哥挥手：&ldo;嗨!&rdo;

&ldo;欸，您给您的快手号打个广告啊!&rdo;

&ldo;哦，对对，欢迎大家关注世外桃源坝美小方哥!!&rdo;

&ldo;这位抱着三脚架，很怕上面的相机掉下来的帅哥就是我们的导演，青年导演，于戎。欸，于导，你都有什么代表作啊?&rdo;

于戎翻起眼皮看林望月，林望月笑得发抖，于戎掰着手指数着，说着：&ldo;系列代表作，第一部叫《年过而立，一事无成》，第二部叫《啃老》，第三部是翻拍，翻拍《妈妈，再爱我一次》，最新一部致敬《花样年华》，男主角问男主角，我有一张去纽约的机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rdo;

小方哥道：&ldo;啊?您这拍的电影没女主角啊?&rdo;

林望月乐不可支，于戎走不动了，把三脚架当拐杖拄在地上歇息，用气声说话：&ldo;该系列长期制作中。&rdo;

林望月咬着嘴唇，笑得很开心：&ldo;这个系列叫什么名字?&rdo;

&ldo;《失败者》。&rdo;于戎擦汗，说：&ldo;林摄像，你怎么不介绍下你自己呢?&rdo;

&ldo;我?&rdo;林望月撇撇嘴，还对着于戎拍，&ldo;我这套系列叫《成功者》，目前已制作以下几部，《青年才俊》，《白手起家》，《名利双收》，至于爱情方面嘛，那就是一部《双飞燕》。&rdo;他拿腔拿调地唱粤语：&ldo;做对相思燕，美婵娟千载难见。&rdo;

&rdo;你还会讲广东话?&rdo;于戎问，再次迈开了步子。

&ldo;我还会讲宁波话!&rdo;

小方哥插话：&ldo;宁波靠海吧?&rdo;

于戎问：&ldo;宁波小汤团你吃什么口味?&rdo;

林望月说：&ldo;芝麻的。&rdo;

于戎说：&ldo;对，宁波靠海。&rdo;

林望月问他：&ldo;朱新年怎么开了这么多家分，加盟店啊?&rdo;

于戎说：&ldo;乐惠也有分店啊。&rdo;

林望月说：&ldo;宁波没什么好玩的。&rdo;

于戎累得够呛，可一看前头，山坡变高了，望得到树和云，就是不见人烟，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ldo;不是说就在隔壁吗?&rdo;

小方哥抓起衣领擦脖子，说：&ldo;对啊，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了。&rdo;

林望月转身拍前面，说着：&ldo;我们现在要去找……&rdo;他顿住，沉吟片刻，才说，&ldo;去找一个人的妈妈。&rdo;

他继续拍，山上找不到明显的径道了，荒草满坡，每一丛都齐腰那么高，路变得很不好走，大家的呼吸声都变得很重，再没人说什么，聊什么了。三人顾着自己脚下，一步一脚印地爬坡。

临到白婆婆家，于戎总算明白了这个&ldo;隔壁&rdo;的意思，要是画张平面图，白婆婆家这个点和布罗家那个点确实算在隔壁了。

站在白婆婆家门口，他能看到布罗家那棵飘白绸带的桃树，还有那一院子的人。

于戎回身看，他们这一路走来像是绕了一个大圈子，翻山越岭，精疲力尽，来到的却是原点。于戎撑起三脚架，调整角度，找了找光，俯拍下方的布罗家。他边上的林望月也从相似的角度拍那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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