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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第1页）

&ldo;这么说，泸州会战败？&rdo;

&ldo;不，这不符合清河的利益，云州不能败，泸州同样不能败。&rdo;

&ldo;让他们相互消耗，我们坐收渔人之利？&rdo;

&ldo;然也。这场大战一起，双方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既不能让燕公速胜，也不能坐视赵扬吞并云州，我们要做的是不断在双方之间制造小的不平衡，让他们有利可图有仗可打，但总体上却维持一个大均势。&rdo;

&ldo;楚兄可有目标？&rdo;

&ldo;这一战，我希望削减双方至少三分之一的战力，赵绶交给燕公，莫湘交给赵扬，还要给双方留下一个流血的口子‐‐就是这里，兴城！泸州必须从这次入侵中拿到真正的甜头。战役结束时，兴城必须留在泸州手里。只要兴城在泸州手里，整个云东草原就随时处于泸州铁骑威胁之下，云州必定不会坐视，即便暂时罢兵，今后也会埋下冲突的种子。如此五年之内，我清河北方边患可以大大降低，借此恢复对张唐之战的元气，整合吞并的土地人众。十年之内，清河可以一统天下。&rdo;

&ldo;楚兄胃口好大，可惜这两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我们的动作被发觉，只怕会联手对付我们。现在清河北方边军抗住一家进攻绰绰有余，但两家齐来，只怕有些为难。&rdo;

&ldo;现在时机未到，当然不能挑衅两家，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了，咱们只需适时推上一把，即便两家知道，也不敢如何。&rdo;

&ldo;计将安出？&rdo;

&ldo;只待云州使者来。&rdo;

&ldo;开战至今，泸州使者来了几拨，却不见云州一个人毛来。要是没人前来，楚兄又将如何？&rdo;

楚元礼却不接这个问题，反问道：&ldo;闻人老弟，莫湘的军队到了哪里你知道吧？&rdo;

&ldo;知道。最新的情报，莫湘率军东进，意图似乎是切断赵绶军的交通线。&rdo;

&ldo;这样的话，赵扬要坐不住了。不过赵扬这第二支军队集结已经基本完成，也该出兵了，之所以一直犹疑，是摸不清我清河的态度。如果赵绶遭遇挫折，我们再给赵扬以足够的鼓励，赵扬就该动了。兵力相差悬殊，莫湘必然陷入困境，到时候，恐怕想不见云州的使者都难。&rdo;

闻人寒晖笑道：&ldo;楚兄好狠的手段。但如果云州东西两路都顶不住怎么办？抑或莫湘部被歼，燕公迟迟拿不下赵绶怎么办？抑或莫湘已然失败，燕公虽拿下赵绶损失过大，不足以抗衡赵扬的攻击……&rdo;

&ldo;所以，我们要给燕公以足够的支持，而且要快。但要为赵扬提供莫湘所部情报支援。&rdo;

闻人寒晖一时间脑子有点混乱，他虽然机智多谋，却也只是在战场上对付敌人，这种两面三刀的阴暗权谋让他本能地深感厌恶，但细心琢磨，又觉得确是兼收得利的妙计，只需从容展布，或许真能立下不世奇功。只是这计策若是自己去执行，日后不免惹一身腌臜是非，这些年阮香对吴忧的支持与包容近乎纵容，无论是谁要算计吴忧都没什么好果子吃。这楚元礼在朝野的名声并不好，阮香对他的成见几乎人人皆知，跟他搅在一起，只怕以后自己在清河也难以更进一步。心里有了这番计较，当下只是皱眉不语。

楚元礼特别留意闻人寒晖表情变化，对他的顾虑却也略能猜测到几分，只是他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利害已经说清，剩下的就看闻人寒晖的功利之心有多重了，因此他并不急于劝说，反倒悠然饮起茶来。

闻人寒晖也端起茶碗，仿佛在品味那粗粝的茶味，心思却飘远了，随口问道：&ldo;楚兄出京时，可有什么新闻。&rdo;

楚元礼闲闲道：&ldo;圣京初定，万事维新，新闻多了，不知闻人老弟对哪方面有兴趣？&rdo;

闻人寒晖道：&ldo;不拘什么，我们边地军人与圣京音讯交通极其不便，能听到的新闻都是只言片语，而且大多是几个月前的旧闻了。&rdo;

楚元礼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一个关于闻人寒晖迷恋阮香的传闻，只是不知真假，心思电转，已然有了计较，面露忧色道：&ldo;其实倒是有一个消息，事关摄政，闻人老弟你听听就算了，不然监察厅的老爷们较起真来哥哥可兜不住。&rdo;此言一出，闻人寒晖果然留心，虽然还是作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那份关切神情却逃不出楚元礼这老狐狸的眼睛。

卖了一个关子，逗弄一下闻人寒晖的好奇心之后，楚元礼才道：&ldo;摄政患病已是众所周知，只是长久以来，摄政坚毅支持，反反复复，终究撑到了圣京，但这一次‐‐摄政已然一月没在任何公共场合露面，某离京之时，听闻摄政府命筱筱小主跟随李广元等耆老大臣修习国政，朝中并已着手筹备筱筱小主的成人大典，届时，摄政将亲自为小主加冠……&rdo;

&ldo;加冠？不是应该及笄么？而且，小主虚岁不过十二，这……&rdo;

&ldo;是加冠，男子成人冠服。&rdo;楚元礼特意加重了语气。

闻人寒晖的瞳孔如针尖一般突然收紧，眼睛快速地连眨几下，右手将剑柄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心脏在腔子里剧烈地跳动着。这一连串的信息抛出来，他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楚元礼在暗示什么了‐‐阮香这就开始准备自己的后事了？阮香的年龄，刚刚三十岁而已啊！她已经消灭了最凶恶的敌人，她领导的统一大业刚刚露出曙光，她的年龄正是一生中最年富力强的时候……难道老天就这样残忍要亟不可待地夺走她的生命么？楚元礼猜想得离事实相去不远。这几年随着阅历的增长，加上个人刻意的磨练，闻人寒晖已经从当初一个痴狂迷恋阮香的小小斥候兵成长为统军数万镇守一方的军事主官，心思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对阮香的那份爱恋，被压在内心的最深处。但阮香生命垂危，这消息太过震撼，闻人寒晖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道：&ldo;楚兄，这屋里恁般憋闷，咱们出去走走。可好？&rdo;说着也不等楚元礼同意，大步流星出了门口。楚元礼唇畔露出一个微笑，轻声喟叹道：&ldo;还是年轻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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