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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ldo;后来我回殿内才想起来，那孩子早就不在了。&rdo;

☆、第三十二章

林涧听后神色也黯淡上几分，垂眼看到何辰泽的动作，从袖中掏出来一个小木盒。他打开木盒后往掌心一倒，倒出几个小粒粒来。林涧将那几个小粒放在木案上，落地瞬间变成几坛小酒。

泥封还盖的严实，其中有一坛是红色的罐身。

&ldo;这些是当初我等你时酿的，可唯独这一坛不是。&rdo;

林涧拿指头点着那坛上边残留的干泥道：&ldo;这个本是留给目一成亲时喝的。&rdo;

林涧说时何辰泽视线就一直看着给酒坛封口的细绳，是用麻拧成的一根红绳，系扣都十足的用心。

&ldo;我当初一直以为他能活很久，临行前二姐的担忧我都不曾有。我以为他有神仙庇佑，战无不胜，定也能百岁。&rdo;

&ldo;可是他没有。&rdo;林涧重重地阖上眼，眉头紧锁，最后几个音节零散，沙哑至极。

何辰泽只是坐在旁边听着，打开一坛松醪斟好。他发觉在他离开的人间八年里，错过了好多好多。

&ldo;目一还小的时候，曾经在夜里怕黑就偷偷来找我。&rdo;

&ldo;我向来嫌冬夜里被中凉，可那个孩子进来后没一会就温热热的。&rdo;

&ldo;他问我……真的有神仙吗。&rdo;林涧说时声音哽了一下，光从殿外洒进来，正好落在他指缝间。

&ldo;你说什么?&rdo;何辰泽见他许久未说话，问他。

&ldo;我说有，说何大人就是角宿，是天上的星星。&rdo;

&ldo;当时他眼睛闪着光，特别好看。&rdo;

&ldo;问我他以后会不会也是星星。&rdo;

林涧垂眼笑笑，将那坛留给目一的酒抱在怀里，走到何辰泽殿外院林中的祀井。

参天木林根系虬杂，盘绕这白玉瓦砌的祀井，祀井直通天界，有时人间给神灵的供奉多了，都会从这里涌出来。

井水清透，能一眼望至万物，他看到禹诺站在碑冢前，才想起今日是凡间的清明。

禹诺她看着面前两方衣冠冢，女孩被母亲的手攥的生疼，女孩抬起头看向她，发现她满眼凝泪，眼中尽是悔痛。

女孩被母亲吓到，也张开嘴哭出声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哭的一塌糊涂。

&ldo;妮妮。&rdo;禹诺开口，凝在眼中的泪无一滴落下。

女孩听见母亲唤自己，将哭泣的声音放低，呼吸依旧抽噎。

&ldo;妮妮你要记住，你的两位家人皆是因与神明纠缠，心无自知，最后才不得好死。&rdo;不得好死脱口的瞬间泪滴也从眼眶脱出，直直滴在坟前沙砾上。

禹诺神情有些迷乱，猛地蹲下身来握住女孩的双肩，指甲深深刺进女孩纱衣。

&ldo;禹俜，你家人是被先祖世代敬仰的神灵所害才落得死无全尸的!&rdo;

&ldo;所以自你辈开始禹家不再供奉神灵!听清楚了没!&rdo;

小女孩的双臂被母亲用指甲刻出八枚深深的血印，月牙形的伤口渗出血来。她被吓得上下牙齿不断磕碰，睁着双眼失去焦点。

井侧林涧将泥封打开，溢出来的酒香还是新酒的味道。他坐在玉石瓦上将酒坛微微倾侧，清酒从坛口淌出。

坟冢前母女没有注意到，目一前方供台的杯盏正一寸一寸盈满，最终从杯沿溢出几滴。

&ldo;只给你尝这一杯，其余我再给你封好，日后再说。&rdo;

林涧对着井水映出的碑冢自言自语，倒完一杯后重新封好口，将其放入井水里，看它缓缓沉入土下棺中，与目一的衣冠作伴。

&ldo;角木蛟你这破地方，真难找。&rdo;

听到声音后两人惊诧地往林深处看去，看到那个熟悉的鳞纹稚童正艰难地向他们走过来。

扶期腿短，膝盖还没树根拱起的高，时不时地被绊一下，遇见树根隆起的地方还要用双手抱住它艰难地爬过来。

祀井旁的两个人早就看愣了，没一个想起来去帮他。

&ldo;烦死了。&rdo;

扶期在第三次被差点绊倒后懊恼出声，一挥手变成少年模样三步两步地就跨到两人面前。

&ldo;禹桓，你神仙模样原来这么好看啊，比角木蛟可俊俏多了。&rdo;扶期偏着头上上下下看着林涧，笑着逗他。

林涧倒是在回到神形后第一次见到扶期，有些诡异的奇妙感。倒是何辰泽见到扶期就开始生气，没等林涧回答就先气鼓鼓地开口。

&ldo;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禹桓是林涧的魂魄。&rdo;

&ldo;知道啊。&rdo;

&ldo;知道为什么不说!&rdo;

扶期眼神佯装飘忽，装模作样的到处看，他也坐到白玉瓦上，挨着林涧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林涧不知道听见什么也跟着他笑，笑完偏头冲着扶期耳旁低声说着，说完两人目光相接，笑意更甚。

何辰泽不敢去恼林涧，只好转过身来将炮火对准扶期，问他跟林涧说了什么。

&ldo;说你当时表情超级可怜，尤其是我说他该死了的时候，哎呦啧啧啧。&rdo;

&ldo;那，那小涧你跟他说了什么。&rdo;何辰泽被他笑的尴尬，将视线放到林涧身上，声音委屈。

&ldo;我说你很好。&rdo;

林涧抬起头看何辰泽，井水磷光落在他脸侧，他缓缓抬起手张开，里面竟是一枚小小的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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