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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ldo;邓肯，别害怕。&rdo;她耳语道。

他握紧她的手，点点头，&ldo;躺着别动。&rdo;他说。

他想：她不会死!她不能死!不能让一个亚崔迪女人死去!他使劲摇摇头。这样的想法有违门塔特逻辑。死亡是一种必然，只有这样，生命才能继续。

这个死灵爱我，阿丽亚想。

这个想法成了一块她可以着力的磐石。这是一张熟悉的脸庞，脸庞后面是一间实实在在的屋子。这是保罗套房的一个房间。

终于有了一个固定不变的人影。这个人用一根管子在她的喉咙里做了点什么。她禁不住一阵恶心。

&ldo;幸好抢救及时。&rdo;一个声音说，她听出是皇家医生，&ldo;你应该早一点叫我的。&rdo;医生听上去起了疑心。她感到管子从喉陇里滑了出来‐‐一条蛇，一条闪光的绳索。

&ldo;这一针会让她入睡的。&rdo;医生说，&ldo;我叫她的随从去‐‐&rdo;

&ldo;我守着她。&rdo;死灵说。

&ldo;不可能!&rdo;医生断然拒绝。

&ldo;留下来……邓肯。&rdo;阿丽亚悄声说。

他抚摸着她的手，让她明白他听到了她的话。

&ldo;夫人，&rdo;医生说，&ldo;最好……&rdo;

&ldo;用不着你告诉我什么是最好。&rdo;她喘着粗气，每发出一个音节，喉咙都疼痛不已。

&ldo;夫人，&rdo;医生说，声音带着责备，&ldo;您知道服用过多香料会有危险。我只能假设是某人把香料塞给您，没有经过……&rdo;

&ldo;你真是个傻瓜。&rdo;她用嘶哑的嗓音说，&ldo;你不想让我看到幻象，是吗?我知道自己服用了什么，为什么服用。&rdo;她一只手放到喉咙上，&ldo;退下。马上!&rdo;

医生退出她的视线，说：&ldo;我会向您的哥哥禀报此事。&rdo;

她感到他离开了，于是把注意力转向死灵。现在，她意识里的幻象更清晰了，将现实包容在内，现实在幻象中向外延伸。在这股时间流中，她感到死灵在移动，但已经变得清晰了，不像刚才那样是幻影幢幢。

他是对我们的严峻考验，她想。他是危险，也是拯救。

她打了个寒噤，知道自己看到了哥哥曾经看到过的幻象。不争气的泪水涌满了她的眼眶。她猛地摇摇头。不要流泪!流泪不仅浪费水分，更糟糕的是扰乱了本来就粗糙的幻象流。一定要阻止保罗!哪怕只有一次，就这一次。

她穿越了时间，想将自己的声音放置在他将来的必经之路上。但是压力太大，变化太大，她很难办到。时间流穿过她哥哥，就像光透过镜头。他站在焦点上。这一点他非常清楚。他已经将未来发展的每一条路径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允许它们逃离他的掌握，发生丝毫改变。

&ldo;为什么?&rdo;她喃喃道，&ldo;是因为仇恨?时间伤害了他，所以他想打击时间本身?这是……仇恨吗?&rdo;

死灵以为她在叫他，说：&ldo;夫人?&rdo;

&ldo;我要把这种该死的预知能力从我身体里驱除掉!&rdo;她哭叫道，&ldo;我不想与众不同。&rdo;

&ldo;求求你，阿丽亚。&rdo;他悄声道，&ldo;睡吧。&rdo;

&ldo;我希望自己能够放声大笑。&rdo;她小声说，眼泪从双颊簌簌落下，&ldo;可我是皇帝的妹妹，一个被尊为神的皇帝。人们怕我。可我从来不想成为别人害怕的对象。&rdo;

他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ldo;我不想成为历史的一部分。&rdo;她低语道，&ldo;我只想被爱……爱人。&rdo;

&ldo;大家都爱你。&rdo;他说。

&ldo;啊哈，忠心耿耿，忠心耿耿的邓肯。&rdo;她说。

&ldo;求求你，别这么说。&rdo;他恳求道。

&ldo;可你确实忠心耿耿。&rdo;她说，&ldo;忠诚是一件珍贵的商品。它可以出卖……却不可以买。买不到，只能卖。&rdo;

&ldo;我不喜欢你的玩世不恭。&rdo;他说。

&ldo;让你的逻辑见鬼去吧!这是事实!&rdo;

&ldo;睡吧。&rdo;他说。

&ldo;你爱我吗，邓肯?&rdo;她问。

&ldo;我爱你。&rdo;

&ldo;又是一句谎言?&rdo;她问，&ldo;一个比真实更容易让人相信的谎言?我害怕相信你，为什么?&rdo;

&ldo;你害怕我的与众不同，就像你害怕自己的与众不同一样。&rdo;

&ldo;做一个男人吧，别老当门塔特，总是在计算!&rdo;她喝道。

&ldo;我是门塔特，也是男人。&rdo;

&ldo;你会让我做你的女人吗?&rdo;

&ldo;我会做爱所要求的一切。&rdo;

&ldo;爱，还有忠诚?&rdo;

&ldo;还有忠诚。&rdo;

&ldo;而这正是你的危险之处。&rdo;她说。

她的话使他不安。这种不安没有反映在他的脸上，肌肉没有抽搐。但她知道他的不安，她记下的幻象清楚地显示出他的不安。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到自己忘了一部分幻象，还有些别的情况，她理该记得。应该还有一种感受，不完全是感官所得，而是和预言能力带来的幻象一样无端出现在她的脑海。但这种感受却被时间投下的阴影遮挡了‐‐痛苦啊。

情感!就是它‐‐情感!幻象中出现了情感，她没有直接寻找这种情感，她找的是其他东西，隐藏在这种情感之下的某种东西。在幻象中，她被情感缠住了‐‐一种由恐惧、悲伤和爱共同形成的情感。它就在那儿，在她的幻象中，集恐惧、悲伤和爱于一身，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原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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