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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第1页）

那表示他对死啦死啦最近干的一切事情了如指掌，如果他仍是以前的虞啸卿，谋杀他下属的人早已被抄斩满门。

于是死啦死啦再也不调皮了，扑通下水，把自己淹了个没顶，良久后从托盘那头露出了他的脑袋。

然后虞啸卿便瞧着我：&ldo;你呢？&rdo;

我规规矩矩下了水，把自己泡在里边。

我们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泡在水里，有时划动一下胳臂，让自己更直接地感觉到热流。我们连热水澡都罕有洗过，更不要说温泉，化去的恐怕不止是我们身上的老泥，还有我们自己。

虞啸卿平和地看着。看来他今天决定做个平和地主人了，他伸手把那樽船一样漂在我们中间地托盘拖了过来，把酒给斟上。

虞啸卿：&ldo;怎么样？还非得要我软硬兼施地弄下来。&rdo;

他是对我们两个人说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无视我。

我声音都泡得有点发颤：&ldo;……舒服。&rdo;

死啦死啦眯缝着眼：&ldo;死了也不过如此吧？&rdo;

虞啸卿没好气地瞧了瞧他：&ldo;我决定从西线回来一趟时约的你们，是在西线战场上打地电话，我可以不见钧座，可得见你们。你们送我去的西线，我这是第一次回东岸。&rdo;

死啦死啦反对：&ldo;不是送，是拦路求情。&rdo;

虞啸卿恐怕也明白了只要顺着死啦死啦的说道。那便永远不要回来了，今天他很坚持。或者说现在他更聪明了。他拍了一下肩上裹着的绷带，让话题回到原轨：&ldo;弹片从这里进去，后边出来，半个军传闻我已经殉国，可也没回东岸‐‐因为我这么想，我欠了债。我回来的话就得还你的债。&rdo;

死啦死啦：&ldo;……你没欠债。这种话不好乱说，说多了自己当真。&rdo;

虞啸卿：&ldo;当到按时定量去喝老鼠药的地步？那你倒不用担心，不会。&rdo;

他们俩又杠上了，就算隔着蒸腾的热气，照旧咄咄逼人地瞪视，最后虞啸卿摊了摊手，作罢。

虞啸卿：&ldo;前方正紧，我不会无聊到折回来还债。债可以打完仗再还。我回来，是因为烽火连天，你两位大有可为。很用得上。&rdo;

在热水里泡得松散了的肌肉又绷紧了。有什么办法？多少年地打下来，我们听见战争二字起的已经是生理反应。死啦死啦在水里猛然哆嗦了一下，是那种汗毛孔都竖将起来地哆嗦，在一池热水中还能这样……他没得救了。

虞啸卿便很有趣地看着他：&ldo;你哆嗦了。可不是害怕。&rdo;

死啦死啦：&ldo;……就是害怕。&rdo;

虞啸卿：&ldo;害怕的是什么咱们权且不说吧，我只是保证。你无需再打南天门。&rdo;他猛一伸手，如同要给死啦死啦一个耳光，但他是把水抄了死啦死啦满脸，然后他冲了过去，抓着死啦死啦地头发，把他的头摁进水里。摁进水里。再拔出来，再摁进去‐‐我想帮我的团长。可我发现虞啸卿的举动介乎嬉戏和当头棒喝之前，至少他自己这样觉得。

虞啸卿：&ldo;军人马革裹尸，死得其所。战死沙场，亦我所愿。&rdo;他淘米似地把死啦死啦的一颗头往水里抄，后者几乎不反抗：&ldo;可你沉溺人情太多，形同自废。&rdo;

他最后一次把那颗脑袋从水里拔出来，推开。死啦死啦退到了池边，抹着脸，大口地喘着气‐‐虞啸卿看着他，戏谑的成份完全没有了，那张脸成了铁铸地。

虞啸卿：&ldo;在南天门上时你也许为我痛心，现在我看你痛心，是你的十倍。&rdo;他一个耳光摔了过去：&ldo;你是我最信的人。&rdo;

死啦死啦死样活气的，挨了也就挨了，他拿热水洗自己刚挨过的脸。虞啸卿不介意，他退回了池中，那地方更适合谈他纵横捭阖的梦想。

虞啸卿：&ldo;如果你的炮灰们还在，将是虞某人麾下最最辉煌的铁军，数千铁甲，敢敌十万虎狼。&rdo;

我：&ldo;师座。从来没有过数千铁甲，只有数千个曾是人垢子兵渣子的死人。&rdo;

虞啸卿歪头看了看我，像是在琢磨是不是该把我这么光着扔出去，但最后他只是挥了挥手：&ldo;他们会回来。回来后我会让他们成为铁甲，而且不是数千，是数万，数十万。&rdo;

得了，他们不可能回来，因为我们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了。我咬了嘴唇，不再说话，虞啸卿说的只是个数目字，数目字当然可以回来。

虞啸卿：&ldo;我不会看错，这里有三个人，每个人的血都热得够把这池温汤煮沸。&rdo;他猛一下指着我：&ldo;连你也是一样，挨打太久了，连你也想做揍人的那个‐‐英吉利现在终于解了他们的倒悬，美利坚的生产机器也已全面开动，你们再不会受窘……不，不仅仅是不受窘，你们是不是瞧一身洋货的驻印军眼热？想不想让他们望尘莫及？你们想不想坐在长炮管的沙曼坦克上，在几里地外就把敌军的坦克打作废铁？你们身后上百辆同样的坦克都归你指挥，一百五十五毫米的长程汤姆和野马式战斗机给你们提供支援。你们的士兵永远不会再挨饿受冻，在你们曾经被赶成兔子他爹的国土上用喷火器和自动步枪歼灭敌军，我们用火箭筒、重机枪和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对付敌人的工事，我们让每一寸的故土洒上敌人的血，再去亲着土地，告诉故土，我们终于回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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