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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第1页）

我：&ldo;蹦回去？&rdo;

不辣笑逐颜开：&ldo;蹦回去。‐‐横山光寺。你跟不跟我回去？&rdo;

&ldo;回去。跟你。&rdo;那日本吃货抬了头一百二十万个认真地回答。

不辣就又一回看着我们笑，我今生都会记得他那个脏乎乎的笑容。

第四十章

我和阿译空空落落地走过巷道，我们心里边想着我们带不回来地不辣，于是脚步声听来也是空空落落。

阿译怔怔的，好像他把半拉心也留在哪里了，倒未见得是不辣。不辣对他倒更像很多同样不亲不近之人的代言‐‐只是那许多人加一起对他来说就成了世界。

阿译：&ldo;不辣他……&rdo;

我恶声恶气地驳回去：&ldo;别说不辣。&rdo;

但是过了一会我自己倒开始笑。我笑得都有点失控，只好靠在了墙上。阿译惊讶地看着我。虽然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他已经忍不住要笑了，他就是这么个易受感染的家伙。

阿译就也笑得说话都断断续续地：&ldo;怎、怎么啦？&rdo;

我：&ldo;不、不辣呀！&rdo;

阿译就再笑不出来了：&ldo;……他有什么好笑的。&rdo;

我：&ldo;蹦啊，他用蹦地。&ldo;我蹦着，真是丢人，我也小蹦两年了，却没一个新失腿的人蹦得了无挂碍：&ldo;蹦回去。蹦过云南，蹦段四川，蹦过贵州，再蹦到湖南。路上就有个小姑娘跟他说了，叔叔一起踢毽子吧。&rdo;

阿译就笑呛了直咳嗽，他倒是个好听众，虽然在他那里从来看不到真正的高兴：&ldo;不是不说不辣吗？&rdo;

我：&ldo;如果能说得笑起来你就只管说。&rdo;

阿译就又不笑了，怔忡了一会，但是不再抑郁了：&ldo;我做不来……不过烦啦，我觉得我不对。

我多少讶异地瞧了眼他，因为他叫烦啦而非孟烦了的时候实在寥寥无几：&ldo;只有虞啸卿那样人才会觉得自己总对。&rdo;

阿译：&ldo;谢谢啦。我还以为你一定要说你什么时候对过呢。&ldo;我瞄着他，他就有些忧心忡忡的，可脸上还带点没褪去的笑纹：&ldo;我是说，那么多人没了，死地死，伤地伤，可我心里居然还暗暗地高兴……我是说，我还是没做对一件事，可你们终于接受我了……我居然为这个高兴。&rdo;

我没好气地看了看他。

阿译：&ldo;你要说我没出息，我知道。我也心比天高过，都打磨没了。我也知道我回不去上海了，还知道，回去也再交不出你们这样的朋友了。&rdo;

我很想说什么，最后我只是学着死啦死啦嚷嚷起来：&ldo;走吧走吧，走啦走啦。铁拐李，拐起来。&rdo;

阿译就忧忧喜喜地跟着：&ldo;去哪？&rdo;

我：&ldo;迷龙家。&ldo;阿译地脚步立刻迟疑起来，我悻悻地：&ldo;不说是朋友吗？&rdo;

这种话逼不住炮灰团的任何人，除了阿译，我就瞧着他的步履又坚决起来，我倒真有点佩服他。

我：&ldo;不辣住的地方……别告诉死啦死啦。&rdo;

阿译愣了一下：&ldo;为什么？他不会对那个日本人怎么样的。我知道。&rdo;

我：&ldo;可他会把不辣弄回我们中间的，他有的是见鬼的办法……不辣自由了，不辣已经自由了。&rdo;

后来我们再没说什么。

我们一路沉默着，我看着天，阿译望着地，我们已经快近迷龙的家了，我们听见一个响亮的干呕声，我们因此往岔道里侧目了一下，一个人‐‐不如说一个人团子‐‐拱在一堆破烂里，那呕吐声着实让人皱眉兼之想要掩耳。

我：&ldo;谁家饭吃这么早？现在就喝多了？&rdo;

阿译不乐意惹事，只拉我快走，我被他拉过那个岔口，然后听见从那岔巷里发一声非人的低嚎，那声音又熟又不熟，是一条正被烧烤的嗓子里挤出来的，&ldo;帮我！&rdo;

我们俩不约而同地发了一怔。我大叫&ldo;死啦死啦！&rdo;，阿译叫的是&ldo;团长！&rdo;，但我们往下的反应是一样的，我们手忙脚乱地跑进了那条岔巷里。

于是我们就看见那家伙了，团在一堆破烂中间，跪着，把自己的头死死顶在墙上，他一边在死命抠着自己的喉咙，几乎把自己的整只手都塞进了喉咙里。我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闻着一股子奇怪的异味，只能傻瞪着，他已经根本吐不出什么来了，终于抠出一口，是带血的胃液。

我们终于有反应的时候就是像对一个醉鬼一样的，阿译不得要领地拍打他的背，而我会对任何喝成这样的人表示鄙夷。

我：&ldo;你……用得着喝成这样吗？&rdo;

那小子把颗神智不清的头顶在墙上，却仍没忘扯着烂嗓子冲我咆哮：&ldo;不帮忙就走人！&rdo;

我：&ldo;帮你帮你！‐‐怎么帮？！&rdo;

死啦死啦：&ldo;……水！&rdo;

我摊摊手走开，那就找水吧。

死啦死啦：&ldo;……很多水！&rdo;

我：&ldo;够你在肚子里养塘鱼。&rdo;

我用从老乡家借的桶把那半桶水拎过来时，死啦死啦就真让我有点发傻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毫无必要地扒拉开阿译，又毫无必要地扒开我。他的眼睛里全无醉意，但是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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