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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第1页）

离开院子的时候我听见父亲在院子里叫我：&ldo;了儿，回来！&rdo;

我知道他绝不可能出来追我的，事关我也深受其害的倨傲和某种所谓的尊严，于是我尽快地离开了。

那是我最大的奢望，但因此又说了蠢话。我做过什么可以让他骄傲？我去死了，给父母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难堪。

当到小醉家门外时我已经恢复过来，不习惯也得这么无耻的，我想我们中没有任何人想今天成为气恼或哀悼。

门关着，挂着牌子，天晓得，杀了我头也想不过为什么以前来这里会让我觉得紧张，现在我走进这条败落的巷子都觉得轻松。我敲门，敲门的同时摘下了那块木牌，我臭不要脸地把它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小醉应门时我自觉地就进了院，而小醉在我身后偷偷的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下了那牌子，至少是把它翻掉。我让她诧异了好一阵，然后拿出那块牌子在她眼前晃荡。

于是我着了一拳加一脚，但是我敢打赌，这一切比藏着掖着要好多了。

我从袋子里掏出死啦死啦塞进去的那些宝贝，丰富得很，以至我怀疑迷龙老婆不是从里边掏出了什么，而是又塞进去了什么‐‐罐头、面粉、咖啡、酒，甚至还有几条腊肉，正是这几条腊肉让我对迷龙老婆起了疑心。

我和小醉像两个花子，不，我们就是两个花子，每当我们从中掏出一件我们没想到的东西时就要讶然和赞叹一阵，尽管相比之下，我的赞叹显得做作。

这是快乐的，我拿给她那些丰盛的食物；这是快乐的，我的团长甚至在里边塞了瓶酒，我发誓他当时一定淫贱地想着我和小醉酒后的故事，他以为我们要玩一出醉生梦死。

我恨恨地瞪着那瓶酒，洋的，我又给自己找了个对立面。

我：&ldo;谁他妈的要喝酒啊？&rdo;

小醉就顺着我：&ldo;不喝。&rdo;

我：&ldo;你不会喝酒吧？&rdo;

小醉就顺着我：&ldo;不会。&rdo;

我和小醉坐在她的屋里，酒瓶在桌上，已经空了一多半。我很没面子，不胜酒力到舌头已经有点发直。小醉酡红着脸瞪着我，最要命的是她还拿着杯子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我们俩都没啥话。小醉一个劲儿冲着我挤眉弄眼，看得我眼睛有点发直。

我：&ldo;……啥、啥？你说说啥？&rdo;

小醉：&ldo;……我们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吗？&rdo;

我：&ldo;……煮饭？刚弄了个酒饱，干嘛还要煮饭？&rdo;

小醉也许该举桌子把我拍了，但她顺着我：&ldo;不煮。&rdo;

我想明白了煮的是啥饭时，就忙看了小醉一眼，好在她跟没事人一样。

我：&ldo;那个饭……也不煮。&rdo;

小醉：&ldo;不煮。&rdo;

我们开始不大好意思瞧对方，后来就对着傻笑，也许往我们中间扔个打死了郝老头的那种炮弹，我们还会一样傻笑。

这是快乐的，我们就不像我那不要脸的团长想的，就不那样渡过今天。我知道我又在犯痴，但犯痴是快乐的。我不打算告诉她我要去做什么，不光为了保密，也因为每趟出门她都认为有一百条枪对着我，这叫说也白说。

梆梆的有人在外边敲院门，让我联想到一个比我喝得更多的醉汉。

小醉的表情就没有原来那样好看，原来那样只给我一个人看。

我就呵呵地乐：&ldo;隔壁王大妈？&rdo;

小醉就咬着嘴唇乐：&ldo;搞不好是王大爷嘞。王大妈冒把屋门钥匙留给他。&rdo;

我：&ldo;王大爷可以爬墙嘞。反正王大妈一不在他就偷鸡摸狗，蹿屋上梁，练得一副好身手。&rdo;

小醉就连嘴唇都咬不住了：&ldo;要不得。王大爷屋里的墙好高。&rdo;

我：&ldo;有好高嘞？&rdo;

小醉：&ldo;每回子王大爷跪完搓衣板，上床都得架梯子。&rdo;

我：&ldo;嗳呀，床都跟齐天大圣一般高了，硬是要派他去打南天门。&rdo;

小醉已经岔气了好几回，但外边那个死敲门的就不停歇。我们终于有点撑不下去。

小醉：&ldo;没得人在家嘛。哪里有打门打这么久的？&rdo;

我：&ldo;有这个劲头子不派去前线真是亏了。&rdo;

小醉：&ldo;你们要去前线？&rdo;

我就连忙大打哈哈：&ldo;问得奇怪。我们一直就在前线啊。&rdo;

然后外边那头混蛋终于开始鬼叫，我发誓我一听就知道他是谁，尽管丫只在骂人时才用他的川音：&ldo;我晓得你在里头！我是军人，不光用眼睛看事情的！&rdo;

小醉：&ldo;哈哈。&rdo;

她也知道是谁了，她看的时候就有些难堪，我没给她任何鼓励，因为几秒钟内我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了很多。

我：&ldo;我认得他。&rdo;

小醉：&ldo;我晓得你认得他。我不晓得是他，他一直礼貌彬彬的。&rdo;

我：&ldo;一直。你们还常来常往嘛。&rdo;

小醉：&ldo;也没得。后头他来过三两次。&rdo;

我：&ldo;也没几天。三两次？三次还是两次？还是三次加两次？那就五次。&rdo;

小醉看了我一眼，我阴着脸，我知道在她眼里我忽然变得不好打交道了。我也知道。但永远控制情绪是我孟家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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