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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第1页）

验证勇气很难，表现勇气就只要对我们同仇敌忾。虞师绷得像弓，今天断了弓弦，没人想你也许救了他，人们只恨拿走了希望和信心的人。

我被院子里的两个哨兵冷冷地看着，最后我沉默下来。

大门口的哨兵用同样冷冰冰的态度看着我们走出大门，我们也许是全禅达最潦倒的两个背影，两个都带着重伤，两个都精疲力竭，两个都承受着无处不在的冷眼，我拼命架着我人事不省的团长，还要避免他碰到我的伤口，还不想弄痛他的伤口，我们这样离开了师部的大门。

但是两个潦倒背影之一的我在微笑，不止微笑，我笑得心满意足，几近灿烂，我对我拖着的这堆烂肉实在是再满意不过了，我唠叨和赞美。

我：&ldo;你没说出来，太好啦。十个炮灰团来换南天门，虞啸卿也要抱着你亲嘴啦，你没说，你真是太好啦。&rdo;

那家伙在我的赞美中神智不清地呻吟：&ldo;太痛啦……痛死啦……&rdo;

我：&ldo;小太爷真没跟错人呢……总算做对了事，能做你手下真是太好啦……&rdo;

死啦死啦就只管哼哼：&ldo;痛啊……你别念啦……痛啊……&rdo;

然后他就人事不省了‐‐让我站在我们那辆连泥带血的破威利斯旁边，我们好容易蹭到这辆车旁边，现在我看着那辆车发呆。

我：&ldo;你不能这样啊……现在咱们怎么回去？&rdo;我狠拍着他的脸颊：&ldo;喂，我不会开车！&rdo;

那家伙死肉般地往下坠，最后我只好看着空地那边的一辆破推车茫然。

我的团长躺得很舒服，这也许是我的主观，因为他躺在那辆破推车上，我不知道一个人晕厥的时候是否还能有舒服与否的感受。

我就很不舒服，靠一只用不上劲的手是拉不了车的，我象克虏伯拖他的战防炮一样，用破布和背带做了一根挽带，挽带挂在我没受伤的那半边身子上。我拉着车上挂着的那枝枪，现在我就终于有了两个着力点了，我用它和我的好腿一起往祭旗坡挣命。

很费劲啊‐‐可我仍然很高兴，我仍然时时露出快乐的微笑，并因为这种微笑而要回头看一眼我拖着的那头生猪，我满意得直哼哼：&ldo;回去啦。回去啦。都不会死。没人要死。&rdo;

后来我看见那帮精锐，他们愤怒而茫然地簇拥在街角，我的到来让他们迅速有了焦点，他们向着我指指戳戳。

上天宠爱骄傲的人，给他们一颗永远孩童的心。我说的不是天真淳良，是他们永远只顾自己的喜好厌憎。他们爱死了虞啸卿和那个能让他们全体丧命的作战计划，他们有多爱那个就有多恨我们。&rdo;

然后他们分出了几个，张立宪还没动，但何书光、余治、李冰他们迅速围了过来，然后张立宪最后一个慢条斯理走过来，好象他和要发生的事没有关系的样子，但瞎子都知道。丫就活脱一个在模仿中长大的小虞啸卿。

余治拿掉了我的枪，他们看着我，愤怒在平静之下，是的，虞师座训导要冷静，于是他们模仿出冷静。

何书光：&ldo;师座很少坐，可现在躺下了。&rdo;

我也很平静，平静而绝望，绝望模仿不出来，那是从心里出来地东西。

我：&ldo;要是有个地方可以躺。我们谢天谢地。&rdo;

余治：&ldo;拖着你的竹内连山，躺回西岸去。&rdo;

李冰：&ldo;死瘸子。上回我该就地崩了你。

他们拍打着我的头，拍得尘土喧天，便忙在我的衣服上擦手，然后发现那只会越擦越脏，于是他们改成了用脚踹，还好只是轻轻地踹。以尽可能地表示蔑视。

我只好苦笑，我知道我的笑一定能让他们恼火，是我唯一能做出的还击：&ldo;老天爷很宠你们，很炼我们。&rdo;

何书光：&ldo;因为你们欠炼。&rdo;

余治便给他搭腔：&ldo;二哥，啥叫欠炼？&rdo;

何书光：&ldo;在战车里憋坏脑子啦？欠炼就是欠揍啦。&rdo;

余治：&ldo;咱给他补上吧。省得人老残花败柳的。&rdo;

何书光擦着他的小眼镜，那叫默许，于是踹在我身上的脚重了很多，并且看势头将是十几个人的劈头盖脸。

我站稳，站稳并且护在那辆推车前，我可不想哪个毛小子去动死啦死啦。我自己也不想挨揍，于是我指给他们看我地伤：&ldo;我受伤了。&rdo;

李冰：&ldo;伤了又怎么样？&rdo;他忽然开始打官腔：&ldo;我疑心你是自己打的黑枪，逃避战事。&rdo;

余治：&ldo;就是！&rdo;

眼看又是一顿暴踹，但是张立宪举了一只手：&ldo;等会儿！&rdo;

在这帮浑小子中间，他发话至少顶半个虞啸卿。于是都住了。张立宪踱上来，研究了一下我地伤口，他绝不会轻手轻脚，但也不会刻意重手重脚，他倒不恶毒。

张立宪：&ldo;三八枪，中近距穿透‐‐是打日本受的伤。别碰他的伤。&rdo;

我：&ldo;别碰我团长。&rdo;

张立宪：&ldo;我们不碰没知觉的人。&rdo;

何书光：&ldo;那碰啥？老子是不是还要请他吃顿饭？&rdo;

张立宪：&ldo;不碰没知觉的人。不碰伤兵‐‐只要他是和日军作战负的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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