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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第1页）

我：&ldo;在多少丝袜香皂及其它之后，死啦死啦终于弄到一门行将报废的三七战防炮，可在禅达的茶馆里等炮时，他碰上他的克星‐‐搬运学校和工厂的无数蚂蚁中的一只，相见恨晚的密月期足有三分钟之久，然后他们狠狠地呛上，以至死啦死啦要带那只蚂蚁来祭旗坡上看看什么叫作打仗。偏巧，今天不打仗，今天我们和西岸心照不宣达成联欢。&rdo;

那只小蚂蚁正以从上来便未衰减过的兴趣和新兵们扎一堆，因为新兵们对他多少还算客气点，他正在研究泥蛋手上的步枪，伴之以&ldo;军人兄弟，这东西怎样用的&rdo;这样的发问。

泥蛋：&ldo;子弹从这儿装进去，从那儿飞出来。&rdo;他开始做一件我已经做过的事情：&ldo;躲不开，别想躲开，比声很快，呼，连血带肉带走一大块……嗳？有子弹！&rdo;

他赶紧把枪挪开，因为小蚂蚁正想研究子弹飞出来的地方。

我蜷在一个浅炮洞里和郝兽医偷乐：&ldo;死啦死啦快气疯啦。&rdo;

郝兽医：&ldo;我就不知道他哪里好气。&rdo;

我：&ldo;他老招不该招的家伙。要在暗夜里竖立火炬一除了那帮家伙还有谁这么说啊？&rdo;

郝兽医：&ldo;哪帮家伙？&rdo;

我：&ldo;那帮家伙。&rdo;

我挤眉弄眼了半天，终于通过戳打阵地上的红色让老头子会意。

我：&ldo;那帮家伙双十二之后可越来越不成话啦，简直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自己是什么要做什么的劲头。&rdo;

郝兽医：&ldo;不是吧。我觉得年青人就是这么说这么想的。&rdo;

我：&ldo;我年青。我放这种大屁吗？&rdo;

郝兽医就只好苦笑：&ldo;你不年青呵。你好些时候比我老头子还老。&rdo;

我愣了一下，恨得只好挥了挥手。

郝兽医：&ldo;……烦啦，你身体要有啥不好可得告诉我。&rdo;

我：&ldo;……怎么啦？&rdo;

郝兽医：&ldo;照常，你一定是十倍的狠话回了过来。&rdo;

我只好又挥了挥手，象驱赶蝇蚊，但我很茫然。郝老头子也损德，把半面镜子递了过来，于是我看见我苍老而忧郁的眼睛，那是郝兽医看得见的，我自己看到更多，我看到最里边的败绩与失落。

于是我抢了那镜子扔了，于是我看着小蚂蚁现在和克虏伯凑在一起，因为克虏伯总算从被他把玩刚一个遍地那门战防炮上抬起头，欣喜未褪，但多了点失望。

克虏伯：&ldo;这不是德国炮！它是苏联造的！&rdo;

小蚂蚁于是又被人提到了他高兴的地方。天晓得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地方。

小蚂蚁：&ldo;苏维埃是个伟大的国度，他的人民放弃过很多。但从没放弃过热情。他让我们看见，房檐总是很低矮，但低矮的房檐下总有高傲的头颅。&rdo;

克虏伯：&ldo;……啊？是吧？哈？&rdo;

死啦死啦在梯子上又狠狠向对岸张了两望，他狠狠下来时把梯子都给弄翻了，连人带梯子翻在战壕里。如果不是我也觉得那小家伙很烦人，真会很高兴看他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样子。

我：&ldo;我们一直很想把他气成这样。我们处心积虑，但从来没能做到。我一边幸灾乐祸，一边犯着和郝老头同样的纳闷，他用不着这么生气，在幼稚的程度和方向上，他和那只小蚂蚁一模一样。&rdo;

死啦死啦从梯子下拱出来便下逐客令：&ldo;你就不是要看阵地吗？你看啦看啦都看遍啦，你可以走啦走啦走啦！&rdo;

小蚂蚁便微笑：&ldo;我看到阵地啦，可我没看见打仗。&rdo;

&ldo;我……&rdo;我们看着死啦死啦两指头一抡，像是要口惹悬河的样子，但那两指头就没抡下来。最后僵在那里冲着天‐‐江那边日军在对我们深情地咏唱，丫无论如何有点张口结舌。

死啦死啦：&ldo;我们现在不打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知道吗？……现在……现在在养兵……天天年年月月地打仗？打仗！你当是……斗蛐蛐呢？&rdo;

小蚂蚁：&ldo;可您刚才在路上说，您说国人其实从来不缺勇气和创见，就是太爱安逸。死都不怕，就要个安逸。几万万人打破了头只要一个能搬回自己家的东西。很多别的东西就被我们忘掉了。一个国军兄弟说了句能让我记一辈子的话。&rdo;

死啦死啦：&ldo;二十郎当岁，说什么一辈子？&rdo;

于是小蚂蚁就是那么天真无邪地把死啦死啦噎了个半死：&ldo;可人一辈子都是要向前走的呵，不是吗？&rdo;

死啦死啦只好紧绷着脸儿挥着手：&ldo;……空谈误国。走啦走啦。&rdo;

小蚂蚁：&ldo;不可以空谈，但是要有向往。你们是国人中真正的精锐，你们出境打仗时我们全校人嚎啕大哭。我老师说，同学们不要哭了。用每分每秒来读书！他们是真正的英雄。我们不要荒废了时日，让他们成了最后地的雄……&rdo;

我凑在死啦死啦身边。我知道我很像一个使坏的师爷：&ldo;要不要叉他下去？&rdo;

死啦死啦喘着大气：&ldo;怎么叉？&rdo;

我惊讶于他的愚蠢：&ldo;军防重地，闲人莫入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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