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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我一边说一边用脱下来的衣服包住了头，把颗头包得严严实实像颗布头：&ldo;我给他一个钟头，我看他能闹腾过一个钟头。&rdo;

蛇屁股、不辣一看这行，连忙模仿，连郝兽医也学。

不辣吹嘘：&ldo;要我的话，一个钟头就不大够。&rdo;

我把我的布头脑袋拧向了那个大言不惭的小子，&ldo;哼！&rdo;

然后我把自己砸在草堆上。

鸡在叫。晨光初见。

&ldo;八月呀秋风啊冷飕飕哇‐‐！&rdo;迷龙还在唱。

蜷在哨上的满汉被惊得猛弹了一下，然后挣扎着醒了，&ldo;……泥蛋，你怎么不来换我岗啊！&rdo;

泥蛋就睡眼惺忪从他窝里出来，&ldo;我困的啊。睡不着。&rdo;

&ldo;王二姐坐北楼好不自由哇哎哎咳呀－！&rdo;

狗肉轻轻叫了一声，然后呜咽了一声。迷龙赢了，狗肉已经累趴下了。

我们的屋里现在很挤，因为那几个‐‐丧门星、阿译、克虏伯也都来了，我们坐着，躺着，趴着，用布包着头或者不包着头，塞着耳朵或者不塞着耳朵，瞪着眼或微阖着眼，咬着牙或者不咬着牙‐‐并且我们又有了新的声源：克虏伯在屋里都找不着地方放他的胖大身躯了，丫不包头不塞耳朵，仅仅是往墙上一靠，便睡得鼾声连天。

一夜引亢，直至天明。

离叫驴迷龙最远的屋被认为世外桃源，人们络绎地赶来印证一个真理：桃源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ldo;……一去六年没回头呀，想二哥我一天吃不下半碗饭……&rdo;

迷龙一直唱，我们就是听着，已经不抗议了。但克虏伯的鼾声顿转高亢，以酣梦表示着抗议。高亢到连我都扯掉了包头，表情怪异地看着克虏伯。

阿译躺着，失神地望着屋顶，&ldo;嗳呀。&rdo;

桃源还是存在的，存在于一个死胖子油腻的心里。

不辣忍无可忍，拿小石头瞄克虏伯，问题是他瞄了半天也是听风辩器，根本就不扯掉他的包头‐‐最后摔我脸上了。

我生气地说，&ldo;把尿片子脱了行吗？我早受够了呀！&rdo;

&ldo;脱了脱了。捂死我了。&rdo;不辣扯掉他的包头便瞪着克虏伯发呆，&ldo;猪也都醒了，他怎么就还能睡着？&rdo;

阿译失神地躺着，望着屋顶，又&ldo;嗳呀&rdo;一声。

我揉着被石头摔过的脸悻悻报复，&ldo;是啊，猪也都醒了。&rdo;

蛇屁股是把头拱在墙角里这了这晚上，而现在他在呜咽，&ldo;一晚上啊一晚上，这是个人吗？&rdo;

我绷着一夜未眠熬成了青白的脸，&ldo;是个人。鸟人。&rdo;

蛇屁股问丧门星：&ldo;你叫董刀，你懂刀还是懂剑啊？&rdo;

丧门星看着不那么憔悴，他一副抵御心魔的样子打着坐，虽然这让他看起来很有德的样子‐‐问题是他那样盘了一晚上。

因为打着坐，丧门星也谦逊地回答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ldo;我不懂剑。&rdo;

蛇屁股追问：&ldo;那你就是会家子啦？&rdo;

&ldo;……谈不上。学无止境。&rdo;

阿译望着屋顶，失神地躺着，接着&ldo;嗳呀&rdo;。

&ldo;你们会家子能搞一晚上吗？&rdo;蛇屁股想问的原来是这个。

丧门星弊了很长时间，吁出口长气，&ldo;……心净，自然凉。&rdo;

不辣蹦了起来就去摸丧门星，&ldo;你让我摸摸，我看你怎么个凉。&rdo;吓得丧门星左支右搪招架不迭。

似乎睡着的郝兽医其实没有睡着，闭着眼对我们要死不活地念经：&ldo;小孩子啊小孩子啊。&rdo;

阿译失神地躺望屋顶，&ldo;嗳呀。&rdo;

我打断他，&ldo;行行好，你嗳呀一晚上了。&rdo;

阿译反击我：&ldo;你们也行行好吧，你们也整晚上连炒带炸呀，几百只三黄鸡啊，上海城隍庙啊。你昨天不是做过了吗？你都说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倒头睡啊！你怎么也这么大反应啊？！&rdo;

郝兽医念叨着：&ldo;小孩子啊小孩子。&rdo;

我瞪着阿译，这小子活是一晚上憋出来的，猛力地一下回击还真让我噎住了，最重要的是他直中要害了。

&ldo;……我饿了！&rdo;我说。

&ldo;我也饿了。&rdo;我们瞪着像是从不曾睡过的克虏伯，他瞪着我们‐‐原来只要说饿了便可以让他不再打鼾。

&ldo;……今天吃什么？&rdo;阿译问。

郝兽医说：&ldo;没存粮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送来。&rdo;

我看看克虏伯，说：&ldo;这里有一张口顶得八张口，就是万一送来了怕也是不够。&rdo;

不辣问他：&ldo;嗳，胖子，你没地方去吗？&rdo;

克虏伯很木然地挠挠自己的头，&ldo;去哪儿？哪儿去？&rdo;

一直在爬起来又躺下去，躺下去又爬起来的蛇屁股正爬起来，于是一骨碌躺下骂广东话：&ldo;天公啊，你唔好甘样对我啦……我也饿了。&rdo;

郝兽医揉着眼睛爬起来，并且尽量不扰到睡他旁边的雷宝儿，&ldo;别闹了别闹了。迷龙都不闹了。&rdo;

这倒提醒我们了。不辣扒门上看着，&ldo;妈个巴子，他起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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