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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ldo;散开！都散开啊！你们这样围着是想憋死他啊？&rdo;

于是人圈散开，迷龙不再瞪我了，看着那具全无活气的躯体，&ldo;咋？死啦？&rdo;

我抬起胳臂准备投掷。

迷龙忙说：&ldo;别别！晕啦我知道，被我气晕的。&rdo;

不辣一边忙着把死啦死啦扶起来靠在臂弯里，一边大叫：&ldo;累晕的！&rdo;

我们看着郝兽医在那手忙脚乱的救治，掐人中，掐耳垂，康丫拿衣服在一边给扇着凉风被郝老头一巴掌抽开，然后郝老头开始翻身上的布包，拿出几支也不知什么时候攒的金针开始扎针。

看着郝兽医的徒劳，康丫的衣服已经改用来擦眼泪和鼻涕了。

我们把他弄丢了。每当兽医这样满头冒汗时，我们就又少掉一个人。我们合力干掉坚强、主见和信心。

迷龙从头顶上抱下了他雷宝儿，抱着雷宝儿凑近了死啦死啦，看起来他像要把雷宝儿当作一颗硕大无朋的药丸喂给死啦死啦。

不辣叫道：&ldo;迷龙你搞什么？&rdo;

&ldo;我不要！讨厌他！&rdo;雷宝儿踢蹬着反抗的双脚，一脚没拉，全踢在死啦死啦身上。连正忙着在死啦死啦人中和太阳、虎口乱扎一气的郝兽医都气得大叫：&ldo;你们大小两忘八羔子非得弄死他吗？&rdo;

于是迷龙不让他儿子靠死啦死啦那么近，他把雷宝儿抱远了拼命痒痒，雷宝儿连哭带笑快岔了气。

我们看着，也不知道是郝老头治的还是迷龙闹的，死啦死啦睁开了眼睛，他睁眼时是旁若无人的，直接跳越了我们看着头上的青空，好像第一次看见青空那样羞涩和好奇，然后他看了眼我们，基本不带感情，然后又去看他的青空，似乎像在对焦，几十年的苍凉落寞生进死出在一瞬间全回到了他的眼睛之中。

我们瞪着他在几秒钟之内由十九岁长成了九十岁，然后他从不辣的臂弯里坐起了身，这时候表现出来的精力是他的真实年龄，一个拥有豹子般体力的精悍男人。

&ldo;走啦走啦！干什么啊？这里是南天门！要回家还得过行天渡！鬼子在打炮了，没听见啊？&rdo;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抹脸，然后发现虎口上扎着几根针，他拔下来就想扔了。

郝兽医忙不迭地地说：&ldo;我的我的！&rdo;

于是针回到郝兽医手上，被他珍惜地往布包里收。而死啦死啦凝神听了听炮声，&ldo;七五山炮。拢算下来他们炮兵离我们还八公里，步兵大概就两三公里。&rdo;

他心不在焉地抹了抹雷宝儿的脑袋，于是又被雷宝儿踢了一脚，他的亲近和雷宝儿的反击都被他当空气一样漠视了，他从地上蹦了起来，我们散开，去扶这样一个暴发力惊人的家伙纯属多余，哪怕前一秒他还象个死人。

&ldo;拢队！走人！&rdo;死啦死啦提高嗓门叫道。

我现在平静了，我平静地承清现实，&ldo;有人走不动了，有人倒先走了。散了。&rdo;

&ldo;拉上走不动的，追上臭不要脸先走了的。这不简单吗？三两脚就踢出一个队形，走一队就同心同德了。谁愿意一个人走啊？&rdo;

于是我们开始整队，拖拖拉拉，但在恢复队形。

&ldo;哪部分的？不用报！跑散了的全给老子归置进来！&rdo;死啦死啦踢着与我们平行前进的一小队散兵游勇，把那队沉默寡言的家伙也踢进了我们的队伍。

然后那家伙又开始倒行了，在下山时这真是难上加难，但那家伙就是那么干。

&ldo;一！一二一！左！左右左！走啦走啦！迷龙我整死你，你那崽子一脚踢得我现在还痛，这脚力还用人抱吗？交给你老婆！你干什么的？你在我这队里是干什么的？&rdo;

曾经属于迷龙的机枪被从一个小年青的肩上摘下来，死啦死啦用它把刚放下雷宝儿的迷龙砸了个满怀。

&ldo;郝兽医你给我走队中间！拿破仑说让驴子和学者走队伍中间，你都会针灸了你当然就是学者！孟烦了你抓块石头干什么？我脖子上扛的这玩意儿就叫脑袋，伸给你你敢拍吗？&rdo;

于是我扔了那块石头，看它顺着山势滚下去。

&ldo;烦啦，你笑什么？&rdo;那厮问我。

我连忙绷掉脸上半个几乎有点儿灿烂的笑容，&ldo;王八羔子才笑了！&rdo;

我们前进。

上千人的涣散被他说得如此简单，后来也证明就是这么简单。他一脚一个把散兵游勇踢回了他的军队－我们又有了腿。

你好，我的腿。&rdo;

山和云现在都在我们头上了，炮声离我们越来越远，而我们甚至能听见怒江轰鸣的水声，虽然在蜿蜒中我们仍看不见。

康丫向我们投以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ldo;听见水声啦！&rdo;

我身边走着迷龙，郝兽医和迷龙老婆在我们之后一个听不见我们小声嘀咕的距离，老头儿以老头儿的方式牵领着雷宝儿。

&ldo;我说迷龙，你二十七岁都在东三省过的吗？&rdo;我问迷龙。

迷龙立刻露出怀念的神情，&ldo;啥东三省啊？就是黑龙江啊！&rdo;

&ldo;你有老婆孩子吧？你离家时，孩子跟屁股后那小崽子一般大吧？&rdo;

迷龙瞄一眼屁股后，摇头不迭，&ldo;没有。我有个屁孩子。&rdo;

我也瞄一眼又回头，&ldo;那就只能说饱暖思淫欲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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