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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死啦死啦已经结束了他的教程，坐在一边看热闹。我看看他，他扫我一眼又开始看迷龙的射击，而我觉得有必要跟他说一声。

从回到机场，死啦死啦忽然开始像我们自己人，他通宵达旦地从英军那里磨来我们急需的物资。即使不算我的腿，我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一点儿。

&ldo;下午就给我做手术。&rdo;我对他说。

&ldo;哦，好啊。&rdo;

我想走，但我又觉得有必要吭一声，&ldo;……谢谢。&rdo;

&ldo;腿治好啦，就别老掉队啦‐‐三米以内。&rdo;死啦死啦提醒我。

我不那么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回身，老绅士指挥官正在匆匆过来，并且带着他的英国籍的翻译。

老绅士嚷嚷着：&ldo;你答应过我们，你的部下会帮助我们加固防御工事！&rdo;

我抢在那位英国人之前给翻译了，我不是绅士，&ldo;他要我们帮忙加固防御工事‐‐我去叫人？&rdo;

死啦死啦拦住我，&ldo;不，谁都不准动窝。我的团需要休息，都累成灰孙子啦。&rdo;

于是我们都坚持着不动了，我看着他，迷龙也看着他，我们几乎是感激的。

是的，我们都快累散架了。我们只是想替他分担。

于是我几乎是温和地跟他说：&ldo;你没有一个团，只有三百多败兵。&rdo;

死啦死啦坚持道：&ldo;我乐意，就是我的团‐‐告诉老绅士，我们不是来加固防御的，我们不是泥水工，是军人，我们休息好了就主动出击。&rdo;

&ldo;我们……&rdo;我没译下去，因为我刚意识到那位一秒钟前还让我们感激得不行的家伙在说什么，我转头看着他，迷龙也看着他，我们都在讶然。

&ldo;……疯了？&rdo;我没有改过来，这个词还是用的英语。

老绅士也道出了对他那翻译译出内容的看法，&ldo;疯子！日军多得像会移动的森林！&rdo;

&ldo;是啊，日本人疯了，两个小队就敢袭击机场，对付这样的疯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十个人就敢袭击他们的联队‐‐我的团可有三百人。&rdo;他笑吟吟地说，确实，这样胡来的战略不大可能用军人的一本正经说出来。

我只好瞪着他。

老绅士在再度得到他的译文后掉头就走，：&ldo;上帝，他们要自杀，我要去联系他的指挥官！上帝保佑这该死的通讯，让我赶紧联系上他的指挥官！&rdo;

我向死啦死啦说：&ldo;他说我们自杀，他要去联系咱们上峰。&rdo;

死啦死啦向老绅士的背影嚷着，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对方能不能听懂，&ldo;跟自杀对着干，我这是降低伤亡的最好办法！&rdo;

&ldo;你赢了一小仗，可这是场大战。眼下你赚到了，可过去我们输得太狠，我们会死得精光。&rdo;我盯着死啦死啦。

&ldo;大仗就是小仗叠出来的。我就有三百来人，就打小仗。&rdo;死啦死啦说，说完他追着老绅士去了，看来他的口角还远远未完。

我看了看迷龙，迷龙看了看我，抱着他的机枪在尘埃里坐倒。

迷龙还抱着他的机枪坐着，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我坐在他的身边。

&ldo;我不是不知好歹，只不过是知道他心比天高，心太高的人草菅人命。迷龙，我以前也是这号人，跟弟兄们混着我就混会一件事，命挺值钱。自己的命没得价，别人的命也很金贵，不能那样用的。&rdo;我苦口婆心地跟迷龙说。

迷龙有点儿心不在焉，&ldo;多少钱？&rdo;

我默然了一会儿，索性直奔主题，&ldo;……他会害死我们。&rdo;

&ldo;我整死他。&rdo;

我哑然了，迷龙带着微笑说这话的，他眼里又放着光，像是终于撞上一个他流亡十一年来从未遭逢的精彩游戏，那样说整死谁，简直近乎于亲昵。

&ldo;他说给我配个副射手，这样的机枪才好使。&rdo;迷龙跟做梦一样说。

我仍然不信任他，他也似乎并不希图我们的信任。但是看着迷龙在失去最后一个同乡后居然还能这样微笑，我明白一件事，他真的会整死我们。

第五章

&ldo;哒哒&rdo;&ldo;哒哒&rdo;，在迷龙精确的点射下，缅甸丛林小径里的日军栽倒，而炮弹也在我们的阵地上爆炸。

一个九二机枪巢被直接命中，一个同僚飞起落下，落在要麻和不辣的中间，不辣把他扒拉过来看一眼，对着正蹒跚过来的郝兽医大叫：&ldo;兽医别来啦！死翘啦！&rdo;

于是郝兽医以一种叹息的表情蹒跚向另一个方向的伤员。

要麻&ldo;当&rdo;、&ldo;当&rdo;地一枪枪射击枝丛里一个晃动的目标，直到那个中了弹的日军冲出来做濒死一击，在他和不辣的攒射下滚落山坎，然后他心不在焉地在阵地上逡巡什么‐‐&ldo;豆饼呢？&rdo;

不辣回答：&ldo;拖子弹去啦！&rdo;

迷龙在一旁骂道，&ldo;换枪管子啦！撞上你这么锅夹生饭，机枪快成老套筒子啦！&rdo;

要麻一直在逡巡的人终于出现，豆饼拖着沉重的弹药箱和备用枪管从弹坑里爬了出来，要麻盯着那两位不大配合地更换枪管，副射手豆饼经常要挨迷龙一下不耐烦的殴击。

阵地上的炮击渐渐平歇，这也意味着日军的这次攻势再度宣告放弃。死啦死啦用接驳着枪托的毛瑟枪点射追击着已经在撤退的林中人影‐‐这种使用方式意味着他也许在某个德械师呆过，我这次没离开他三米以内，并且确定我用步枪击倒了一个日军。阿译瞄了很久，也许是从这仗从开始到结束那么久，最后&ldo;砰&rdo;出一个很不光彩的空枪，成了这次阵地战的句号‐‐一只被打落的大松塔掉落下来，以至我们这些他左近的人都看了他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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