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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迷龙不傻，他的直觉是精明的，他立刻明白了这种会意格，于是他扫视着‐‐或者说蔑视着所有人，&ldo;哦，懂啦，就是说装孙子的时间到了。是吧？&rdo;

&ldo;嗯。到点了。&rdo;我点点头。

现在他们有点儿沉不住气，有点儿蠢蠢欲动，他们看我和迷龙，低下头，再看迷龙和我们。

康丫嗫嚅着说：&ldo;我说……那啥，有别的法子没？他高低也救过我们。&rdo;

&ldo;迷龙也说过整死你整死我，你我死了吗？被他打趴下得了‐‐迷龙，你说的是把死啦死啦整晕啦，对吧？&rdo;说后半截话的时候我转向迷龙。

迷龙点头，&ldo;嗯。他扛揍的话。&rdo;

我表示同意，&ldo;他挺扛揍的。&rdo;

不辣迟疑着说：&ldo;我们……我们二十几个怎么也能把他拖回国，他再疯下去早晚是个死……这也算救了他对不对？&rdo;

&ldo;你们算是开窍了。他救过我们，现在我们在救他－营座，你说呢？&rdo;我看着阿译。

我们的营座一直在看着表，这会儿表好像变成了最好看的东西。我看了看那表，把他的脑袋扳起来看着我们。

&ldo;别看了，表也不是你弄回来的。再说你忘上发条了‐‐看着我们。&rdo;我在提醒阿译表是谁帮他弄来的。

阿译的嘴好像被缝上了，但终于点了点头。

这正是我要的，&ldo;营座的意思，这事不是迷龙干的，是我们所有人干的。&rdo;

没人吱声，但我坚持着看到除郝兽医外的每一个人都点了头。

迷龙说：&ldo;你这话真是清楚得像脱裤子放屁。你是个坏东西。&rdo;他绷着脸，但无疑是有一点儿感谢之心的。我也绷着脸，&ldo;得说清楚。我不坑人。&rdo;然后我碰了碰他的撬棍，那家伙在这上边有点儿少筋，反而猛挥了一下，直到我跟他小声说：&ldo;会打死人的。&rdo;

于是迷龙明白了，去收拾他的撬棍。那用不着我帮手了，我看了看旁边的郝兽医，老头儿郁郁地坐了下来，我尽力从他身边绕开。

郝兽医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ldo;烦啦可真还是不坑人。不坑人呵。&rdo;

那是含讽带刺，我没理他，我也不走开了，就站在他身边看他还有什么说道。

老头儿叹息道：&ldo;……我们到底在干什么？&rdo;

&ldo;我们？&rdo;我看着老头儿。

郝兽医再也没说什么，于是我看着迷龙在那用藤条缠裹他的撬棍，最细心这种水磨功夫的蛇屁股过去帮他。

他说的是&ldo;我们&rdo;而不是&ldo;你们&rdo;，那表示某种妥协，于是我也就沉默。我们到底在干什么？我们只是一群无法主宰自己的人，无法主宰自己，可也不愿意被别人支配。

这样的行为当我们多少有点无精打采，我们沉闷地或坐或立，没人说话。迷龙拿着他那根缠得怪里怪气的藤蔓大棒时也不那么生猛。周围并不安静，枪声一直在遥远地传着，实际上从我们落地后，枪声一直在提醒着我们已置身战场。

我们终于看着那家伙从雾霭中出现，他的枪提在手上，从枝叶和雾霭中猫着腰过来，迷龙就想迎上去，我踢了他一脚，迷龙站住了，等着死啦死啦过来。

死啦死啦在接近我们时把枪挂回了肩上，那是一种终于放松的姿态，而他脸上有一种阴睛不定的表情，&ldo;前边有……&rdo;

然后他打住了，因为他看见了迷龙的表情也看见我们所有人的表情，那是一种在门顶上放了一整桶水然后等着某人推门的表情。迷龙不再等了，把棍子猛挥了过去，但那家伙猛往后跳了一下让棍子挥空，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迷龙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追。

我们暂时还没有帮迷龙的勇气，我们只看着那两货在丛林里绕着树跑，看着迷龙的棍子屡屡挥空，那家伙非常缺德，他老哥脱得跟我们一样光却没脱鞋，而迷龙却一直无法在死人身上找到合他尺码的鞋，现在死啦死啦开始上蹿下跳尽找一些多灾多难的崎岖地形，他蹦着坎，往丛棵子里钻，迷龙跟着钻刺棵子、蹦下坎。迷龙刚蹦下一个坎，痛苦地抬起一只挨扎的脚，那家伙回身，猛一拳挥在迷龙侧颅，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迷龙被他一拳打躺，然后拿脚猛踢。那家伙下手极狠，迷龙怪叫。

他又在迷龙肋条上来了一脚，然后看着我们，&ldo;日军现在就跟地上这蠢货一样。&rdo;他喘口气，又一脚，迷龙怪叫。&ldo;他们当他们赢定了。英国人跑疯了，日本人也追疯了，一个联队拉出了一个旅团的战线，我们输得溃不成军了，他们赢得溃不成军了。一直没人对他们开枪，他们再追下去连枪都要扔了。想打胜仗，只要像对这个追我追得自己都站不稳了的蠢蛋一样，一指头捅下去……&rdo;

为助长声势，他又对迷龙捅了一指头，就是说猛踢了一脚，迷龙怪叫，但抓住了他那只脚‐‐他还是小看了迷龙扛揍的程度，迷龙的惨败至少有一半是装的，于是趁势抓住他的脚，另一只手一拳打在他的裤裆上。

我们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两位：死啦死啦夹着裤裆蹲着，蹦着，一蹦一蹦离开迷龙这危险品。迷龙摇摇欲坠地往起里爬着，他也被揍得够呛，在地上摸索着他失落了的撬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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