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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页）

荼蘼一听母亲只说自己大胆而不提两位兄长，心中已然明了，母亲对自己先前借珠链宣扬与林培之私定终身一事已有所了解。这也难怪，风言风语这东西，与它关系最密切之人往往知道的反最晚。沉默了片刻，她问道：&ldo;娘可知道近来宫中动向？&rdo;

段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反问道：&ldo;你先告诉娘，你是从何处知道京城有变的？可是宝亲王？&rdo;季家世居京城，虽说一向安分守己，并无异心，但也不会全无耳目，宫中发生之事，段夫人虽所知不详，但也略有眉目。

荼蘼轻轻点了下头，便将林培之先前的话语一一说了，却是刻意略去了有关林明轩的一段。段夫人闻言，面上神色却是稍稍缓和了些许，点头道：&ldo;这些事儿。娘虽略知一二，但却远不如你此刻所说的这般详细。看来宝亲王在宫中的人脉非同小可！&rdo;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眉目间却现出了另一种隐忧。

荼蘼则安静的坐着，并不插话。

段夫人沉吟许久，才缓缓道：&ldo;若能出家，倒未必不是个避祸的好法子！&rdo;

荼蘼一听这话，心头反而一惊。既云避祸，那母亲的意思必是想先拖个几年，但目下的情势，她却并不想拖，也根本拖不起。林垣掣从前便斗不过林垣驰，她不以为重新来过的林垣驰会给他丝毫改变结局的机会。更何况，承平帝的身体比之从前更要不如。

而一旦林垣驰登上帝位，有许多事情，她便更无力去改变了。

犹豫片刻，她低声道：&ldo;娘，宝亲王……&rdo;

段夫人想也不想的一挥手，斩钉截铁道：&ldo;宝亲王如何做法，娘不想知道，从今儿起。你只乖乖在家，外头诸事都与你无干，凡事自有爹娘担待着！&rdo;

荼蘼张口欲待言语，迟疑片刻，却还是咽了下去。段夫人态度坚决，自己说的愈多，只怕是适得其反，倒不如省些口舌，暗里经营才是正理。

&ldo;大哥屋里的那几个婢子，娘可曾想好如何安排？&rdo;她岔开话题问道。

段夫人淡漠道：&ldo;八个里头，也有些安份守纪的，里头又有肃亲王的面子，说不得只有留几个，打发几个，放心，娘早都打算好了，她们翻不了天！&rdo;

荼蘼听了这话，才觉放心，因笑道：&ldo;听说娘已为慧清择了好人家，却不知是谁家？&rdo;慧清毕竟服侍了她几年，她也实在不愿她将来受苦，此刻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段夫人一听慧清这两个字，便即变了面色，目光凌厉的瞪了荼蘼一眼，疾言厉色道：&ldo;她的事儿，你就无需管了！只管好你自己便成了！&rdo;她对于此事，心中实在有些气恼，因此语气便也格外的严厉，及至见荼蘼神色委屈。默默扁嘴，噤若寒蝉的模样，心下不觉又是一软，因叹了口气，毕竟道：&ldo;这丫头，太过执迷，我若恨了起来，只恨不能将她赶了出去才好……&rdo;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终究软了下去，缓缓道：&ldo;娘在太学生里头为她寻了个合适之人，那人的原配妻子已死了几年，他倒重情，一直不曾续弦。细论起来，他生的虽不如何，年纪不小了，这份心却是难得，慧清跟了他，倒也不算委屈……&rdo;

荼蘼轻轻点了下头，段夫人便又道：&ldo;这几个月，你不在京里，娘又替你选了几个丫头，回头便打发她们过去你屋里服侍着。你也不小了，便自己看着好生调教罢！&rdo;

荼蘼忙答应着。此刻，外头已传来安哥儿与轩哥儿两个清脆的童声，显然已从慧芝那里取了礼物回来，母女两个住了口，回身看着两个孩儿蹦蹦跳跳的进来，手中却是捧了大堆物事，紧随其后的月琴，手里亦拿的满满当当，却都是些小孩玩意。

段夫人哑然失笑的瞪了女儿一眼：&ldo;你呀，出去一趟怎么却买了这许多东西回来，好好的孩子全被你给宠坏了！&rdo;她口中嗔责女儿。却忙起身从安哥儿手里接过一些东西，小心的放置在一边。安哥儿已欣欣然的拉着她的衣袖，开始解说起这些东西的玩法来。

段夫人也便慈和的笑着，不时摸摸孙儿的头，又依着他的解说，逐样拿了起来，小心试玩，轩哥儿见状，立时大吃其醋，扑了过去只是死死缠住段夫人。

荼蘼见状，不禁回头对月琴笑道：&ldo;娘总说我宠坏他们两个，月琴，你如今却来帮我评评理，究竟是谁宠坏了这两个小东西？&rdo;月琴听得只是笑，却并不接口。她与慧清等几人不同。慧清三个自幼在段夫人跟前长大的，情分自是深厚。而她半路卖身入府，之所以如今能得段夫人喜爱，靠的便是不多言不多语，办事有分有寸，这种话题她自不会主动接过。

荼蘼笑了一回，外头便有人来请她们到前厅用饭。段夫人安置了两个孙儿后，才携了女儿同往前厅，季竣邺夫妇早已坐在那里，见段夫人进门，便忙起身见礼。荼蘼在旁悄眼打量季竣邺与韩璀，却觉二人都瘦了些，季竣邺眉目之间更隐带疲惫之色，显然最近过的不甚舒心。韩璀显是刻意装扮过了，正红妆蟒暗花刻金丝锦缎褙子，下衬品红凤仙裙，面上更浅浅用了些胭脂，只是与她从前不施脂粉犹自娇艳的容颜相比，却愈显她的消瘦憔悴。

段夫人冲着二人摆了摆手：&ldo;都坐罢！&rdo;她说着，自己便先坐了下来，又蹙眉看了韩璀一眼：&ldo;你身子才刚好些，还需好好调养着，便是不为自己。也为两个孩子想想！&rdo;

韩璀低声应了，默默在季竣邺身边坐了。

荼蘼心底却是不由的一酸，轻轻唤了一声：&ldo;嫂子！&rdo;

韩璀涩涩的对她笑了一笑：&ldo;回来就好！&rdo;声音有些暗哑，似是刚刚伤风过。荼蘼正要说话，却见门口季煊与季竣灏二人已一前一后的进来，便忙随段夫人等起身过去迎接。

一顿饭吃得平平淡淡，全无波澜，却让人郁闷在心。好容易吃过了饭，喝了盅茶，荼蘼便忙谈起邢二妹来，说起那个皱巴巴却仍甚是讨人喜欢的孩子，众人才算勉强活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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