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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大清早，元晦便敲开了闲云书屋的大门，念叨着想去城南梨园家，听新排的一折戏，然后再到城北德春园吃饺子。

闲云正翻看着账本，头都没抬，&ldo;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你还真是好兴致。&rdo;

&ldo;你那破账本有什么好看的，跟一个月能卖出去几本书似的。&rdo;元晦给自己倒了杯茶，凑到闲云身旁，轻声道，&ldo;城南那家梨园的新戏，据说唱得是前朝皇帝同其臣子之间的二三事。&rdo;

&ldo;哦，忠心老臣冒死直谏的戏码?&rdo;闲云一边应和，一边抬袖提笔，在账本上写写划划，仍没抬头。

&ldo;那多无趣，&rdo;元晦有意拉长音调，语气带着些暧昧，低声道，&ldo;唱的是‐‐断袖之交。&rdo;

闲云执笔的手，顿了一下，轻笑道，&ldo;哦，那倒新鲜，等会儿瞧瞧去。&rdo;

元晦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闲云的扇子，絮叨道，&ldo;你这把破扇子，该换换了，回头我送你一把玳瑁缎面儿，名家题字的。&rdo;

&ldo;多谢了，我这把就挺好，不用换。&rdo;闲云应和着，放下笔，合上账本，笑道，&ldo;走吧，去瞧瞧你说的戏。&rdo;

时间还早，闲云同元晦，不紧不慢地往梨园溜达。

路上经过一家丝店，从店外就可瞧见屋里展开的几把上好的真丝折扇，元晦扯着闲云进了店。

距离两人不远的身后，一面容精巧的&ldo;公子哥&rdo;跟在二人身后，挑眉瞧着两人的背影。

&ldo;公子哥&rdo;满意地笑道，&ldo;不错，若单论皮相，这两个，哪个都行。&rdo;

&ldo;小‐‐&rdo;跟在&ldo;公子哥&rdo;身旁的跟班刚一开口，就被主子瞪了一眼，忙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赔笑脸道，&ldo;少爷，应该是那个穿红衣裳的才对。&rdo;

&ldo;哦?&rdo;&ldo;公子哥&rdo;不紧不慢道，&ldo;可我看那个穿白衣裳的更顺眼，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甚得我意。&rdo;说着，&ldo;公子哥&rdo;脸上浮起两朵红晕，转而瞟了眼旁边那个，冷声道，&ldo;那个红的，嬉皮笑脸的，一副欠打的模样儿，让人看了就来气。&rdo;

跟班的笑道，&ldo;少爷说的是。再说，那二人不论哪个被少爷看上，都是其莫大的福分。&rdo;

城南这家梨园，经常排一些大众喜闻乐见的才子佳人暗夜相会，或是俏寡妇门前二三事之类的戏码，虽难登大雅之堂，但几乎场场座无虚席。

来看这折&ldo;断袖之交&rdo;的，竟有不少白面书生，当然也少不了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当下虽算不上男风盛行，但总有些权贵会在府中养俏公子，闲话流于市井之后，自然就成了风流话，风流话就被写成了戏本。

元晦跟闲云，在距离戏台较近的雅座落座，桌上已摆好坚果茶水，时不时有小厮殷勤地来抹抹桌子，换换茶水。

&ldo;你们这戏园子怎么回事儿?!&rdo;

&ldo;对不住了两位，雅座儿都满了，二位要看戏的话，只能将就着坐后头了。&rdo;

闲云一眼就看出，同小厮嚷嚷的那人身旁站的&ldo;公子哥&rdo;，是个姑娘，这姑娘打从自己和元晦从书屋一出来，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元晦边喝茶，边瞧热闹，嘀咕道，&ldo;来这儿看戏，还穷讲究，不知是哪家矫情的公子哥儿。&rdo;

闲云挑眉瞧了眼元晦，悠悠道，&ldo;赶上了最后一张雅座，自然悠哉。&rdo;

&ldo;嘿，&rdo;元晦扯嘴角一笑，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桌上，挑眉道，&ldo;本少爷，就是爱瞧着热闹说风凉话。&rdo;

一揣着手，戴瓜皮帽的小贩，凑近闲云跟元晦，拍了拍身上鼓囊囊的对襟开衫，悄声道，&ldo;二位爷，看本儿么?&rdo;

元晦挑了下眉毛，眼睛瞟着戏台子，对小贩淡然道，&ldo;都有什么样的?&rdo;

小贩一看有戏，立马眉开眼笑，忍不住提高了声调，&ldo;我这儿什么样儿的都有，本本精品，包您满意。&rdo;

&ldo;哦?&rdo;元晦轻笑，&ldo;有男风的么?&rdo;

&ldo;哎呦，您算是找对人了。&rdo;小贩语气夸张道，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搁在桌上，小心地掀开一个角，可以略微瞧见画册中的满园春色。

闲云抿着笑意，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瞄了眼桌上的画册。

略微翻了几页书角后，元晦从画册上收起目光，将其推向小贩，&ldo;不巧，这本我有了。&rdo;

小贩将画册包好，揣回衣衫，压低了声调，&ldo;您真是见多识广，我店里还有别的珍本，要不，拿来给您瞧瞧?&rdo;

元晦直白拒绝道，&ldo;改回吧。&rdo;

小贩干巴巴点头道，&ldo;哎。&rdo;转身接着去下一桌。

戏快开场了，园子里愈发嘈杂。

&ldo;二位，真不好意思，后面那两位爷，非说要同您二位拼桌，小的实在不好做，便厚着脸皮来问问您二位的意思。&rdo;梨园的小厮躬着腰，尴尬地冲元晦和闲云笑道。

闲云向后瞟了一眼，果然是那姑娘和她的跟班。

元晦冷声道，&ldo;既然知道我们不乐意，就替我们说声不好意思，回了吧。&rdo;

小厮的脸僵了一下，为难地笑着点点头，&ldo;好嘞。&rdo;

小厮刚一闪开，台子上便传来了将要开场的锣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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