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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第一百三十四章蹩脚的劫匪

邕龙利济局的客船沿左江顺流而下。虽然是早春季节，万物开始复苏，沿江两岸郁郁葱葱，但苏元春无心欣赏，仍在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猜测弹劾他的官员罗织了什么罪名、自己应该如何应对，揣摸着面圣时如何以事实驳斥弹劾者的不实之词，为自己讨回清白……

&ldo;大帅……宫保大人……&rdo;仿佛听到隐隐约约的喊叫声，他回过头朝岸边眺望。只见几匹快马沿着河边山路从后面追来。骑马人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呼喊，为首的是驻守东路的边军分统黄守忠。苏元春忙呼停船。

黄守忠原是黑旗军刘永福手下部将，撤军后拨归桂军旗下。苏元春把他安排在不太重要的东路，平时极少过问，这次赴京也没告诉他，他闻讯后还是匆匆追来了。

客船吃水较深，滩浅无法靠岸，黄守忠策马冲进水中爬上客船，倒身便拜：&ldo;大帅，标下刚得到消息，来晚了。&rdo;

&ldo;番鬼趁边境人心不定，重兵陈境。我不想惊动你们，只是为了让你们专心守好边防。&rdo;

&ldo;标下不敢耽误大帅的行程，只想见大帅一面。大帅，标下回去了。&rdo;

苏元春抑制心中的激动：&ldo;回去吧，以后多保重！&rdo;

黄守忠再次磕拜，然后把董乔拉到一边，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交给他，小声说：&ldo;董师爷，里面有一百两黄金，劳你帮大帅收好，到了京城恐怕用得着。&rdo;

董乔为难地望望苏元春。苏元春看着黄守忠恳切、真诚的眼神，又想到进京后确实处处需要花钱，点头道：&ldo;帮急不帮穷啊！难得弟兄们有这份心，收下吧。&rdo;

目送黄守忠挥泣而去，客船继续向下游行驶。行到一处险峻的峡口突然停下，熙熙攘攘的人声打断了苏元春的思绪，他朝峡谷中望去，只见十几条小船团团围住客船，一群蒙面劫匪挥着大刀七嘴八舌地吆喝：&ldo;打劫了，打劫了……&rdo;

董乔早已心知肚明，站到船边假意喝道：&ldo;大胆毛贼，这是苏宫保的官船，你们也敢抢！&rdo;

为首的&ldo;劫匪&rdo;高声叫道：&ldo;你骗人！苏宫保早就高升到京城去了，一定是冒充的。冒充朝廷命官，这还得了？弟兄们，把他们抓起来，送官领赏……&rdo;

见他们七手八脚往官船上爬，亲兵们却不阻止，苏元春明白了几分。待为首的人走到面前，厉声喝道：&ldo;陈秀华！&rdo;

&ldo;标下在！&rdo;那正欲打千，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露了马脚，只得拉下脸上的蒙布，单膝跪在苏元春面前。

苏元春黑着脸：&ldo;叫梁兰泉出来见我！&rdo;

陈秀华象做错了事的男孩一般，低着头走到船边，朝一只小船上叫道：&ldo;梁大哥、张大哥，出来吧，穿帮了。&rdo;

梁兰泉和张锦芳正压低斗笠躲在小船上观察动静，闻陈秀华连呼穿帮，只得露了脸，登上客船：&ldo;大帅……&rdo;

&ldo;反了你们！&rdo;苏元春视若路人，冷冷地说，&ldo;我不是你们的大帅，你们也不是我的标下。&rdo;

梁兰泉正欲打千，听了这话又站直腰杆作揖道：&ldo;做不成标下，做兄弟总可以吧？既然大哥路过，不妨到山寨小住几天，让兄弟也尽尽地主之谊。弟兄们，快扶苏大哥下船！&rdo;

苏元春怒不可遏：&ldo;你这狗头，想叫我死在你面前吗？&rdo;

梁兰泉和张锦芳尴尬地看着董乔，无言以答。

苏元春把怒火倾泻到董乔头上：&ldo;你，还有华小榄，还&lso;师爷&rso;呢，居然想得出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人家正愁找不到&lso;纵兵为匪&rso;、&lso;通匪济匪&rso;的把柄，你们这不是火上加油、帮人家把老子往死里整吗！德仔你也不是好东西，同他们合穿一条裤子，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rdo;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挨个儿骂了一遍，将多日来的郁闷一下子全都发泄出来，苏元春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想想他们也是出于好心，便放缓口气，语重心长地说：&ldo;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家父死于国难，我又为国戍边大半辈子，两代忠烈啊！你们看重的是命，我看重的是名节，人各有志，你们不要勉强我，我也不勉强你们。如果怕事，你董乔、还有德仔，现在就可以回去。还有梁兰泉你们，别再给我添乱了，带弟兄们回去吧。你们这里不出事，我在京城才好过一些。&rdo;

&ldo;大帅，请再受标下四拜……&rdo;梁兰泉等人跪在苏元春面前，额头把船板磕得咚咚作响，然后与众兄弟返回小船，一字儿排在江边，朝天鸣铳，目送客船渐渐行远。

江上风大，苏元春中了风寒，在南宁住了几天，陈荣廷、余受益等旧部纷纷前来探视，依然说些劝他不要进京、愿效死力之类的话。

苏元春虽然意识到这次进京可能有些麻烦，但应该不至于很大，看来是众人神经过敏了。陛见之后恐怕会调往其他地方，大不了革职回乡，好在夫人远见卓识，留下了千余亩地，可以聊度残生。见旧部们出言不轨，知道孙文的同盟会已经打他的主意，病情略见好转，又登上赴京的行程。

第一百三十五章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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