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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慕思拿着冰袋走到镜子面前，左边脸完全肿了，还有清晰的巴掌印，灼热般疼，手劲真大。

刚李媛媛说她不哭不闹不在意，不是不会，那些情绪都是要有人在乎疼惜才会显出价值的，而她从来都没有可供她撒娇诉说委屈的对象，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失去了软弱的资格。

她家里人看到也不会心疼，因为她没有家人，只有住在家里的人。

今天这副鬼模样实在不适合回家，她不想从任何人包括他眼睛中看到同情和可怜，那会使她觉得自己悲凉。

她站在窗前，手里握着电话，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可她找不到任何打电话的理由，何况他和她也并不是可以互相打电话联系问候的关系，那是一个终究要离去永远不属于她生活中的人，是一个自己生命中的过客，就如同自己也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一样，船过水无痕，终无踪影。

她离开窗口往回走，蓦地想起在急诊科看到的男人，万一真是找他们的人怎么办，什么顾虑也大不过生命。

她靠在窗口拨通了电话，嘟嘟声响了很久没人接，看来是人都睡着了，没人在等候。

她刚想放下电话，里面传来接通的声音，她把电话放在耳边：&ldo;哦，是我。&rdo;

听筒里响起说话声：&ldo;嗯，慕思。&rdo;

&ldo;今天我在医院见到一个人，他在打听那天腹部受伤的人，他右手和小黑是一样的。&rdo;

&ldo;我知道了，也请你注意安全。&rdo;里面的人四平八稳。

一阵静默，重要的话说完了。

慕思把左手放在肿烫的脸上，他呼吸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带着暖灯下沙发旁的温度贴在耳畔，穿越而来在这样的雨夜抚慰人的心灵。

她犹豫着开口：&ldo;我今晚要加班就不回去了，你们早些睡。晚安。&rdo;

&ldo;晚安，慕思。&rdo;

李媛媛抱着一大堆零食堆在桌子上，慕思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揶揄道：&ldo;小圆圆，你这是准备在医院开个杂货铺，想赚我的血汗钱，可我最近囊肿羞涩，实在是禁不起你的压榨，您老就高抬贵手吧。&rdo;

李媛媛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ldo;你个没良心的。我怕你无聊，特地和别人调班，还贡献了所有存货，结果你只当我是地主老财。哼，我要想大发横财的话还不非常简单，把你打晕卖掉不是更直接省事。&rdo;

&ldo;那我谢谢女侠手下留情，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把这些都吃光怎么样，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吃呀，反正我吃了也不长肉。&rdo;慕思自得其乐的调侃着。

这句话彻底激发了圆圆的怒火，只见她揽过一半吃的抱住愤恨地说：&ldo;反正你吃了也不长膘，吃多了也浪费，显示不出来它们的成就感。还不如我自己吃，这样才物超所值。&rdo;

她静下来看着慕思说：&ldo;我知道你不爱吃零食，我留下的也不多。你应该知道，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你就吃一点吧。&rdo;

慕思看她尽量不提及挨打受伤脸疼的字眼，怕自己会难过。好姑娘的好心意让人不能拒绝，这样的好姑娘不是那些以貌取人的男人配拥有的，愿不远处有个稳妥的男人，欣赏她爱护她，带她去领略自己不曾看到过的爱情的色彩和风景。

她怎会忍心让她失望，打开一包放进嘴里，品尝道：&ldo;原来不要钱的白食这么好吃，怪不得上次那个软饭男吃得那么理直气壮。小圆圆要不以后你就无偿不间断的供应美食吧，我越吃越开心说不定会变回18岁，打个商量你看行不行。&rdo;

慕思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自己家里面还有两个吃白饭的男人。

她给慕思的回答是离开的背影和颤颤巍巍合上的门。

今夜就这样风平浪静平静安然的过去了，像李媛媛说得那样，老天看在她们每次上夜班鸡飞狗跳的份上，特赦了一晚。

慕思在心中数着日子，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连老杨都特意在她夜班的时候跑过来，鼓着腮帮子背着手，眉头皱的像像刚出生的婴儿，俗称小老头。

&ldo;杨主任你再这样真该去咱们院里的美容科进修了，眼袋快要掉下来了。&rdo;慕思嬉皮笑脸的安慰着

想骂人想打架，可拿惯了手术刀的手，挥舞起拳头总带有几分克制和空虚，对付蛮人也不大实用，文雅之气有余，匪气基本全无。

老杨不忍去看，急心忧心也没用，总不能去找人去算账，慕思怕是要吃下这个闷亏。

医生这个职业，求你的时候你是爷，你是救死扶伤的圣人：骂起你来你就是孙子，万恶之源，最肮脏最卑贱的词也不会有人嫌解恨的。

&ldo;少顶着这张花脸在我面前乱晃，回家去，你不嫌碍眼我还嫌呢，走走，我给你顶班。&rdo;他颇为嫌弃厌恶的挥手。

&ldo;我可不敢劳您大驾，还是您老回去，熬夜加班这种小事还是让吾等小辈来干吧。我上的是夜班，能有几个人看见，再说我这样的吓吓人避避邪什么的不也挺好嘛。

其实她过的很好，真的没什么，吃饭睡觉，做该做的事，平静有序，这样的生活才适合她。

老杨看实在拗不过她，也没了办法，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保温桶：&ldo;家里熬的枸杞鸡汤，一会趁热把它喝了。&rdo;

慕思欣喜的打开闻了闻：&ldo;是，保证完成任务。原来我也到了和您一样需要不气养身的日子了。您平时没少喝吧，怪不得老当益壮呢。&rdo;

老杨听不下去想要走：&ldo;就会贫嘴，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着点。&rdo;

要注意什么没明说，他没说，慕思也没问。

遇到不讲理的病人家属，注意离远点，可身为医生，也是没办法的事。

&ldo;笃笃笃&rdo;，有人在敲门。

慕思应了一声，门被打开，看到来人，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已经好的差不多的脸开始隐隐的疼。

&ldo;慕医生，对不起。那天是我喝多了，我犯混，我是个混蛋。其他医生都告诉我了，要不是你处理得当，我爸还指不定什么样呢，请你原谅我，求你不要去警察告那我，我爸就我一个儿子，我爸现在还在住院，你要是告我了，就没人照顾他了。&rdo;

慕思看着他，一天不见大变样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特别是左脸肿的厉害，牙齿也有几个豁口，手上结满了痂，右手较左手严重，脚也有点掰。真被李媛媛的乌鸦嘴说中了。

他看慕思只看着他不说话，怕她真要告自己，腾一下跪下来，哀求：&ldo;慕医生，你就行行好，别告我，我真的错了。只要你能消气，叫我干什么都行，要不我给你磕几个头。&rdo;

&ldo;我不会去告你，你快起来。你走吧，你父亲刚做完手术需要人旁边照顾。&rdo;

这个人可以借着酒气对不相干的人撒泼，也可以磕头下跪变相强逼他人让步，如果不和解，就显得其他人不通情达理咄咄逼人了，不知是可悲还是可恨。

人走了，他变成这样，不是磕了碰了这么简单。慕思思索了一下，拿出电话找到一个号码打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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