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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1页）

没有交集，各自天涯。

可这样想着，他为什么会落下泪来，为什么会呼吸不畅，为什么会那么的……不甘心?

不甘心贺迟牵起别人的手，相拥与亲吻。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郗长林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竟是试图挣扎出这让人沉溺让人空虚、名为死亡的束缚。

但是无果，他双眼不可视物，双手不可触碰，双腿无法站起。

一切都是徒劳的，命运的轨迹既定，他是正下坠前往死亡深渊的亡魂，正一步步迈向轮回之门的往生者，除了来世，别无他处可去。

但郗长林不想放弃，虽然说过什么如果人生无遗憾、那么或长或短都无所谓的豪言，虽然一遍又一遍告诉别人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可真正降临到头上时，依旧是那么的不甘愿。

死亡是下一段旅途的，可相遇时再无法相认，相视却漠然错身，那也太悲哀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没有来生了。他会化为风化为雪，是尘埃一点，是飞花一片，是清风是朝阳，但唯独不再是他自己。

所以贺迟的后半生，贺迟仅有的一生，他怎么可以不陪在身边呢?

郗长林剧烈挣扎，像游泳一样拼命上下滑动手和脚。

穿过眼前无穷无尽的黑暗，跨过耳旁令人心颤的静谧，不知过了多久，不止走了多少距离，终于，在精疲力竭那刻，于头顶见得一丝光芒。

如同溺海的人冲破水面，郗长林死命往上一钻，猛地吸气‐‐随之而来的，他发现自己睁开了眼睛。

视线中，夕阳如火灼烧云堆，远处长河绕过苍莽高山，流向与天相接之处，河岸上凉风一歇又一歇吹来，从眉宇间拂过，摇响檐下的铃铛。

叮铃‐‐

这里是关家隔壁的宅院，一桌一椅一花一木都是和风，恬淡清雅。

郗长林正坐在庭院外的长廊上，垂手不远处，是一盘和果子，还有一壶茶。

这是，活过来了?

但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郗长林身后传来一个平直的声线，语气毫无波动：&ldo;主人说，他希望您能在这里醒来。&rdo;

郗长林霎时一怔，随后偏头，看见ei跪坐在他后方，身上穿着一条款式简单的黑裙。再往远一点看去，管家政叔站在转角处，一身纯黑西装，朝郗长林安静鞠躬。

&ldo;贺迟呢?&rdo;郗长林似乎明白了什么，手指微收，声音有些颤抖。

&ldo;主人他……&rdo;ei敛下眸光，话音微微一顿。

这是郗长林第一次见到她欲言又止，不祥的预感加深，一颗心止不住狂跳。

ei继续了她的话，却是没有勇气将句子说完：&ldo;主人他希望您能活过来，拥有健康的身体，所以……&rdo;

郗长林不想承认，不敢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猛然一拳砸到地上，说：&ldo;你们都穿得跟参加葬礼似的‐‐所以他为了让我活命，又一次和神做了交易，是不是?这次的代价，是他的生命，是不是?&rdo;

&ldo;是。&rdo;ei低下头去，轻声开口。

&ldo;他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rdo;

&ldo;是。&rdo;

坐在廊边的人嗖的一声站起来，接着一抬脚，将那盘和果子与茶狠狠踢进庭院中。

郗长林想要挣脱死亡，所以拼命向上挣扎，他看见了一丝光，便不管不顾去抓住那丝光。可谁能想到，那寸缕光线竟是贺迟用生命替他点亮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这不是他期盼的重生，如果是这样，他真该一头扎回去，去那往生之路，去饮尽茶汤忘却前尘，再不管是否能与贺迟继续的今生。

盛放茶点的器具尽数摔碎在地，郗长林在长廊上走了两步，又一脚踢上立柱。

&ldo;谁要他用自己的生命来换我的命?谁答应他用自己的生命来换我的命?我的死活，凭什么他做决定!&rdo;郗长林怒吼着，倏地猛然扭头，从风衣口袋中摸出某个东西掷向天空。

&ldo;主神，神明大人，我知道你在看、在听。&rdo;郗长林压低声音，拳头死命攥紧，整个肩膀都在抖动，&ldo;你们这样擅自替别人做决定，擅自把死的人救活，有没有想过那个死人是否愿意!&rdo;

&ldo;我不要这样的来的一条命‐‐我要你，把贺迟给我换回来!连同他拿去给你做交易的所有来生，统统都换回来!&rdo;

郗长林咆哮着从长廊这头来到那头，又由彼端回到此端，瞪红了一双眼重复那番话语。

政叔悄然擦拭去眼角的泪水，想上前将发疯似的郗长林按住，但就在此时，庭院里落下一道光芒。

这光芒不似天光，它从庭院中那一池莲上拂过，打着旋儿，落到檐下风铃上。

叮铃‐‐

&ldo;和神做交易，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rdo;那道光芒如是说道。

郗长林注视光芒，咬牙道：&ldo;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rdo;

&ldo;包括永远成为我的任务者，永生永世在无尽任务中徘徊，入不了轮回，活不了自己的人生?&rdo;

&ldo;包括。&rdo;

风铃上的光芒落到郗长林面前，慢悠悠转了圈后，道：&ldo;你不后悔?&rdo;

&ldo;我不后悔。&rdo;郗长林面无表情，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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