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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赵老憋一听这几句说得果然贴切，他确实是爹娘早亡，没有任何亲人，虽然颇识得些字，但常年混迹江湖，没念过圣贤之书，就让胡铁嘴接着往下说。

胡铁嘴打量着赵老憋的脸，继续说道：&ldo;人生在世，共有前中后三步大运。我瞧你这面相，是做事最早、劳碌最早、出外最早，前运是三早之数。另外发达晚、立业晚、享福晚，中运又有三晚之分。早年做事多不成，难展才志，中运是先难后易，渐渐发达，得遇贵人提拔，受人器重。&rdo;

赵老憋大喜，挑起拇指夸道：&ldo;爷们儿看相看得果然够准，说句那啥的话，俺这辈子确实是先难后易，直到这几年才混出些头绪，你再瞧瞧俺后运如何，今后有多大的福多大的寿，阳寿还该活几年？&rdo;

胡铁嘴摇头晃脑地说道：&ldo;如此，就恕胡某直言了，我瞧你这张脸，五官虽不匀称，但搭配在一起保得住寿，看限数能够得享天年，不过你有几件大事办得不周全，老天爷肯定要折你的寿。&rdo;

赵老憋听到这，心里可就发虚了，他勾结洋人盗掘国宝，所作所为多损阴德，此刻被人道破了自然惊恐，连忙问道：&ldo;那么的……要折多少阳寿？&rdo;

胡铁嘴说：&ldo;胡某观你印堂发黑，凶煞犯主，显然是阳寿已尽，如今是悬崖勒马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肯定活不过这个月末了，若是我胡铁嘴说得不准，罚我把自己的舌头嚼碎吃了。&rdo;

赵老憋气量很窄，只能听好的不能听坏的，听对方说自己大限已至，就觉得这胡铁嘴是找借口骗钱，掏了钱肯定就能给指点一个渡劫挡灾的办法。赵老憋自认为经过大风大浪，岂能被这等江湖伎俩蒙住，便把这些言语都当作春风过耳，他是舍命不舍财，告诉那胡铁嘴道：&ldo;啥也别说了，俺就算立刻横尸就地，也是一个大子儿不掏。&rdo;

胡铁嘴十分认真，也没提要钱的事，他看完了面相，还要看赵老憋的手相，常言道&ldo;看相不看手，必是没传授&rdo;，当下拉过赵老憋的左手来，一瞧还是个六指，就边看边在口中念念有词地说道：&ldo;掌为虎，指为龙，宁教龙吞虎，莫让虎吃龙，指长掌短是龙吞虎，掌长指短则是虎吃龙。再瞧手指，大指为君，小指为臣，次指为宾，中指为主，余指为妖。你这指掌搭配，正是虎吃龙、宾压主、臣欺君、妖作乱，看来活到五十岁就是限数了，我再瞧瞧你的掌纹……哎……哎……哎……&rdo;

胡铁嘴看到赵老憋掌中纹路，一连惊呼三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奇过一声，脸色由淡定变为惊愕，瞪着两眼盯住掌纹观瞧，视线再也移不开了，看得赵老憋心里直发毛。

胡铁嘴毫不理会赵老憋的感受，只顾啧啧称奇：&ldo;胡某艺成出师以来，阅人手相无数，更看过无数相书，可从没见世间有过这种掌纹！&rdo;说着话，他抬起头来望向赵老憋，满脸惊疑地问道：&ldo;我怎么看你不是人？&rdo;

第五话分魂

赵老憋闻言把脸一沉：&ldo;这话是咋说的？俺这手掌纹有啥不对？&rdo;

卦师胡铁嘴称问道：&ldo;你这手掌上……怎么会有三条命纹？&rdo;

赵老憋赶紧把手缩回，不肯再让对方看了，还装傻充愣地说：&ldo;爷们儿你瞎扯些啥？&rdo;

胡铁嘴凛然道：&ldo;我绝不可能看错，你手掌上确实有三条命纹。&rdo;

原来人的手相&ldo;蕴涵两仪三才之道，囊括太极五行之秘&rdo;，生死吉凶都在一掌之中，胡铁嘴通晓麻衣相法，胸中藏有天眼，尤其擅观手相决断吉凶，观生死气运如同亲见，可任何人的手掌都只有一条命纹，各种相书典籍、口诀、图谱中，也不曾提到过世上哪个人同时拥有三条命纹，除非那不是人手。

胡铁嘴看赵老憋的左掌，三条命线分布得十分怪异，一条为主，两条为辅，另外两条一呈阴势，一呈阳势，根本不可能有人长出这种掌纹。

胡铁嘴相信掌纹是命运的默示，这么多年从没走过眼，看面相赵老憋分明是死期临近，掌中怎么会多出另外两条截然不同的命线？他就像那百年老饕，突然遇着珍馐异味，怎肯轻易放过，于是揪住赵老憋的胳膊还要再看。

赵老憋最怕被人揭穿底细，他见胡铁嘴洞若神察，也不由得心里发慌，连忙将对方推开，插了烟袋锅子背上粗布褡裢，道声失陪了，匆匆离了客栈，冒着滚滚风沙出城，径投人烟荒凉处而去。

西北本就偏僻，出关往西走了一程，就进了沙漠，赵老憋本以为甩开了那胡铁嘴，没想到对方紧追不舍，竟骑着一头毛驴赶了上来，连卦摊上的东西都不要了，他死气白赖地求着赵老憋，要再看看那左掌上的手纹。

胡铁嘴无论如何都想看透三条命纹的秘密，如今非但不要卦金了，还将自己身上带的十几块光洋全给了赵老憋，倒找钱也要看个明白。

胡铁嘴软磨硬泡，赵老憋是死活不应，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沙漠，这时风沙更烈，再继续前行恐怕就被沙暴吞了，正好沿途有个车马店，只得暂时进去落脚。

此处偏僻，离着大路又远，往常只有贩私货的驼马队才从这过，所以店面十分简陋，堂内摆了几张木桌，柜上除了一个做伙计的蠢汉，再也不见别的客人。

胡铁嘴拉着赵老憋不放，到那店中坐下说：&ldo;风沙太大，看这天气是走不了啦，咱们先吃点东西。&rdo;

赵老憋推辞道：&ldo;俺自己带着干粮，坐门口啃两块也能充饥，使那瞎钱干啥。&rdo;

胡铁嘴劝道：&ldo;老兄尽管放心，我这有钱付账，等吃饱喝足了，可得让我好好给你看回手相，你瞧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就瞧在胡某人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rdo;

赵老憋愁眉苦脸地说道：&ldo;爷们儿没你这么磨人的呀，俺这掌纹有啥稀奇，却让你死活要看？那不就是活干多了，除了有层老茧之外，还多了些褶子碎纹吗？&rdo;

胡铁嘴固执地说：&ldo;话不是这么说，我瞧你的命纹跟任何人都不一样，简直古怪到了极点，值得仔细推敲。&rdo;

赵老憋万般无奈，被迫坐在桌旁，对胡铁嘴说道：&ldo;那么的……咱吃点啥？&rdo;

胡铁嘴说：&ldo;我也是初来此地，全凭老哥做主了。&rdo;

赵老憋点了点头，扭头朝柜上那蠢汉问道：&ldo;伙计，店里有啥好嚼头？&rdo;

那蠢汉说道：&ldo;有酒有面。&rdo;

赵老憋道：&ldo;那么的就给整两碗大面，不要酒了，给他海海的迷字儿双加料。&rdo;

蠢汉答应一声，吆喝道：&ldo;大面两碗，海海的迷字儿双加料……&rdo;

胡铁嘴奇道：&ldo;什么是海海的迷字儿？&rdo;

赵老憋道：&ldo;爷们儿你初来不懂，这是让他多放牛肉。&rdo;

胡铁嘴恍然道：&ldo;原来如此，看来这一方水土一方人，各地的乡言土语亦是不同啊！&rdo;

不多时，蠢汉端上两大碗裤带粗细的面条，撒了辣椒，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赵老憋蹲在板凳上，唏唏嘘嘘地假装吹那热气，拖延着不吃，要等胡铁嘴先动筷子。

胡铁嘴也是饿了，当场把一碗面吃了个净光，连面汤都给喝了，抹了抹嘴问赵老憋到：&ldo;老兄不饿吗？&rdo;

赵老憋嘿嘿一笑，在旁盯着胡铁嘴并不说话，其实他在这条路上混得久了，与当地的黑店和各路马贼多有往来，眼见甩不掉胡铁嘴，就将其引到一处相熟的黑店中，打算下蒙汗药将这冤家麻翻。

谁知道等了半天，胡铁嘴却全然无事，原来他多年行走江湖，虽然不懂绿林暗语，但为了防备黑店里的蒙汗药，常会服用克制之物，即使吃了蒙汗药也只当是胡椒粉，仍缠着赵老憋要看手相，正说着话，后脑猛然挨了一记闷根。

胡铁嘴&ldo;啊呀&rdo;大叫了一声，把手一摸后脑勺全是鲜血，顿觉天旋地转，&ldo;扑咚&rdo;摔倒地上，却是被那蠢汉用铁棒砸倒，拖死狗般拖到屠房里，扒去衣衫绑在剥人凳上开膛破肚，剁成一大盆拆骨肉，煮熟卖给过往客人吃了。

赵老憋告诉司马灰等人：&ldo;那卦师果真有些本事，不枉铁嘴之称，但他当事者迷，自己看不出自己的限数，吃鬼迷了心窍，偏要掏俺的老底儿，那不是要刨俺祖坟了？非是咱爷们儿心黑手狠，而是他自己找死，这就是&lso;天堂有路不去走，地狱无门自来投&rso;，也怪那蠢汉做贯了推牛子的勾当，没等俺交代清楚便下了死手。咱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就不能再往下说了。&rdo;

众人听罢无不皱眉，想到人心险恶，都不免感到身上一阵发冷，更琢靡不透赵老憋的来路了。

司马灰心想：&ldo;如果赵老憋说的都是真话，那位卦师肯定发现了他的底细，才被诓进黑店惨遭暗算，这个底细自然与此人能够死后再次出现有关，而他现在提起这件事的原因，显然是想告诉考古队的人，如果再逼问下去，他就要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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