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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沈牧言亲手杀了，然后尸体被抛在了乱葬岗。

到这时，沈芊璧同沈牧言已经完全形同陌路了。她心里有恨，见到他便想起那死去的阿萝。她决定不再继续那桩交易，选择回到空起山。

沈芊璧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多年以后。那日，敌国来犯，沈牧言亲自披挂上阵。是海上作战，相当吃亏。又恰好遇上惊涛骇浪，几艘战船全被掀翻，包括沈牧言所在的那艘。沈芊璧出现救了他，为他用掉了仅剩的一颗灵息。

至此，沈芊璧便完完全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梦回

&ldo;沈牧言……&rdo;卢九尾垂眸凝视着周玉兖，口中喃喃念着他的名字。

当她入梦后听到那句&ldo;你为什么不救她&rdo;时，就已经全都记起来了。

那年她死后神识飘荡在海上，被卢八尺聚在一起，带回空起山。只有神识，无魄无息，很快便会散了。后来沈牧言找到空起山，虽没能进得了山门，但还是在山脚下等了好几日。

最后卢八尺问他，愿不愿意以命换命。他说他愿意，于是卢八尺便取了沈牧言的性命，用他的精魄救活了卢九尾。只是复生的同时，被八尺封印了记忆。

周玉兖这一觉睡的比以往都长，醒来时已是傍晚。殿里有宫娥过来将灯烛点上，周玉兖掀了罗帐，抬眼看了下窗外昏暗的天色，疑惑地问宫娥，&ldo;现在是什么时辰了。&rdo;

&ldo;回皇上，现下是酉时。&rdo;宫娥收了火折子，转身恭敬道。

&ldo;酉时……我睡了三个时辰……&rdo;周玉兖躺下时，大概是未时。

由于从未在白日睡过这么长时间，周玉兖起身时脑袋还有些昏。他坐起来，拿手按了按太阳穴，按了两下突然手中一滞，接着猛然一下站起来冲了出去。

&ldo;小尾！&rdo;他醒来时，殿里只有宫娥，再无其他人。他以为卢九尾离开了。遂急急忙忙往外跑，想要去找她。

等他冲到另一间厢殿时，由于跑太急太快，直接被门槛给绊了一下，整个人给摔趴下了。大殿的宫娥吓了一跳，跑过来想要扶他，恕不料，有人先她们一步上前来。

卢九尾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两手搀着他的臂膀，想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周玉兖趴在地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青色布履，再抬眼，便是一张清丽面容。

&ldo;小尾！&rdo;周玉兖伸手，直接将她拽进了怀里。

卢九尾本来只是蹲着，被周玉兖扯着一抱，直接给跪了。宫娥从身后看去，只见那两人互相跪拜，大有拜堂成亲之感。她想了想后，静悄悄地抬脚出了大殿。

&ldo;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rdo;周玉兖双手用力勒着卢九尾的腰背，卢九尾只觉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了。

&ldo;你先松手，我还没说我是不是沈芊璧。&rdo;卢九尾试图用力推开他。

&ldo;嗯？啊？&rdo;周玉兖被她这一句话给问傻了。

周玉兖醒来后，没见到她人，以为她将事情都想起来了，然后跑了。所以急匆匆跑过来见到她还在，想也未想，便拥进了怀里。他没想到，她现在之所以还没走，可能是由于梦里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ldo;你真的不是吗？&rdo;周玉兖终于松开了卢九尾，但还是用手抓着她的胳膊。

卢九尾不回答，只是静静望着他。面容沉静，眼里无波无澜，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周玉兖被她盯着看了许久，终于有些撑不住了。在他看来，那目光无疑是最直接的否认了。

他正准备松手，让她站起来。谁知卢九尾这时却忽然开口了，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ldo;沈牧言，我一直记得你说的那句话。&rdo;卢九尾缓缓开口问。

他说她铁石心肠，冷血自私。那日，他每一声带着怨怒和愤恨的&ldo;你为什么不救她？&rdo;，至今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经提醒就全都想了起来。

周玉兖怔住了，上一次真真切切地听到&ldo;沈牧言&rdo;这个名字，还是八百年前。若说百年一个轮回，那他们也是经历了八个轮回之后才重又相遇了。

&ldo;小……小芊……&rdo;周玉兖张嘴呐呐道。他的眼眶红了一圈，就这两个字，也说的结结巴巴。

&ldo;我知道，那时候是我错了……&rdo;周玉兖垂下手臂，望着卢九尾的眼睛已经泪眼婆娑一片。

&ldo;你没错。&rdo;卢九尾听他道歉，却摇了摇头，&ldo;我也没错，错的是，你不该杀了阿萝。&rdo;

在沈芊璧的心里，阿萝的死，才是最深的那道坎，是横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沟壑。即便过了八百年，即便沈芊璧都已经活成卢九尾了，却还是忘不掉。

&ldo;阿萝……我不得不杀……&rdo;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不管她是不是被冤顶罪。这世上，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真相。沈牧言当时作为太子，有很多不得已之处。

&ldo;那你就该明白，我们之间也不应该强求。&rdo;卢九尾淡淡道。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像周玉兖，眼泪直淌，悲戚凄惨。她说话语气很平淡，仿佛这对她来言，不过是平日里忘掉的一件小事，无足轻重。

&ldo;那为什么你那次都已经走了，还要回来救我呢？&rdo;周玉兖质问。

他说的是海上那次，卢九尾从空起山过来救他，为他用掉了第二颗灵息。

&ldo;我还是喜欢你的，我想要你活着，所以为你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可沈牧言，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单单两情相悦就可以的。毕竟我们之间夹杂了那么多人，那么多过去。即便现在重又遇到了，可是心有芥蒂，那么当初隔在中间的那些人，就都还存在。&rdo;卢九尾有些无奈，但还是希望能与周玉兖解释通。

&ldo;那……如果我硬是要强求呢？周玉兖听了她一席话，非但不理解，反而态度更硬气了。

&ldo;你要强求？八百年前你就没能强求的了我，现在说要强求，不觉得有些好笑吗？&rdo;卢九尾听了他那如同小孩子置气般的话语，不禁抿唇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周玉兖的眼里，相当讽刺。他有些生了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虽则卢九尾说的是实话，但他听不得这大实话，尤其是这么直言不讳的大实话。

&ldo;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一无是处，只会寻事生非，强他人所难？&rdo;周玉兖眸光低垂，声音里尽是漠然。

卢九尾见了这幅模样的周玉兖，忽然想起先前他经常为了一点小事过来跟自己争执的场景。但她同时又想起，他们掉落悬崖之后，他能在四处不见半点烟火的一个月里，将自己照顾的很好。他能在四面楚歌的境地里，兵行险招，胜利返师。

卢九尾心里明白，他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的这么强势蛮横，不讲道理。

她用手撑在地上，前倾着身子，一点一点凑近他。周玉兖只觉眼前有一片阴影逐渐笼罩过来，下一刻抬起头来，唇上便立即触到一个极柔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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