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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对未来不可预测的惶恐和期待,以及廖学兵答应过两天带他去酒吧赚钱的承诺,林天在蚊子的轰鸣声中度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
第69章代课老师
廖学兵也犹豫过好长一段时间,想辞掉学校的工作专职发展他梦想中的菜刀帮计划,不过全叔是个正统的老头,不会愿意见到他干违法乱纪的勾当,自己秘密进行就够了,还是需要一个正式的工作来掩饰身份。第二天他继续骑车去学校干厨师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刚把黄瓜切片,食堂的公用电话响起,&ldo;这么早就有人订餐?&rdo;洪祥吾拿起接听,唔唔啊啊几声,说:&ldo;廖师傅,教务处的王主任找你。&rdo;
廖学兵忙擦干净双手接过电话问道:&ldo;啊,你好,我是廖学兵,请问有什么事?&rdo;
&ldo;廖师傅,我是教务处主任王春。&rdo;王春做了一番自我介绍:&ldo;很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工作,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昨天三年级三班的严舟老师因事请假,是你代他上课的吗?&rdo;
廖学兵心想见面就能知道,用不着否认,也否认不了,说:&ldo;是的,其实事情是这样……&rdo;想要罗嗦解释一番,把自己提升到为国为民的高度,王春很快打断他的话,语气略带兴奋地说:&ldo;果然是你,昨天课后我查过所有教职员工名单,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打哪冒出来的,严舟今天返校上课,我找他问了,就是你最有可能去代课。&rdo;
&ldo;嗯,嗯,这个……&rdo;
&ldo;没什么了,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吧,跟洪经理请个假,说是我说的,让他放人,工资照算。&rdo;
就这样,一身沾满猪肉味、鱼腥味、洋葱味、大蒜味的老廖坐在了王春对面的沙发上。
办公室大小就和总务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只是这里要干净得多,一尘不染,架子上的文件书籍码放整齐,墙壁上有历史名人的肖像画,分别是明朝著名政治家杨凌、清末爱国军阀徐一凡、李富贵以及杰出的军事家林晚荣等等。窗外一盆墨兰淡淡的幽香混合着老廖身上的气味,让人闻了只觉别扭之至。
王春兀自不敢相信,追问道:&ldo;你真的只是食堂新聘请的厨师?&rdo;
廖学兵不知发什么神经,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菜刀直接剁在面前的木茶几上,&ldo;哚!&rdo;的一声,叼着烟头的嘴里冒出几缕淡烟,反问道:&ldo;你认为我不是厨师?&rdo;
王春吓了一大跳,这家伙看起来就像屠夫……简直与昨天那个博学多才、谈笑自若的大学讲师形象有天壤之别!&ldo;廖、廖师傅,我只是随口问问,啊哈,随口问问……&rdo;办事一向雷厉风行,被学生背后称为&ldo;太后&rdo;的教务主任此时哭笑不得,连连摆手道:&ldo;廖师傅,您能不能先把菜刀收起来,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rdo;
&ldo;好罢,我仅仅只上了一节课而已,平时都在厨房辛勤工作,孔子曰,君子远庖厨,我为了学生的幸福健康,甘愿舍弃君子的身份……&rdo;
王春微笑道:&ldo;行了,我想我能明白你的理想,不过昨天的语文课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以前当过老师?&rdo;
老廖从屠夫变回有理想的斯文人:&ldo;虽然没当过老师,但我对教师这个光荣伟大的职业充满敬意,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每每想起,我总会感动得热泪盈眶。而我的人生方向就是以教师为目标,切肉砍骨头之余,我仍在坚持不懈地学习,不遗余力地充实自己。你看我带着菜刀,就是要时刻激励自己不能松懈。&rdo;
&ldo;是的,看出来了,你代课时别开生面,但缺乏一些基础的系统的知识,所以讲得不够好,只不过专家对你的讲课方式很认可。&rdo;
廖学兵忙说:&ldo;我保证下次绝不擅作主张代替别人上课……&rdo;
王春说:&ldo;你做得很好,要不是你,检查组发现上课时间却没有老师在场,我们会有很大麻烦。你的讲课方式引起他们内部善意的争论,他们要求再听一次你的讲课,地点安排在大教室,不过阴差阳错,你只是食堂的厨师,没有任何授课的经验,让我觉得很为难。&rdo;
廖学兵头大不已:&ldo;没搞错?让我去讲课?&rdo;
&ldo;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做了,检查组的意见可以影响明年教育局拨给学校的资金,因此非常重要,不容有所闪失。我先前已经跟校长商量过了,让你这周内学习怎么上课,时间太急,也抽不出人手对你进行专门培训,我们决定让你直接去教一年级六班,在实践中积累,一周下来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该班语文老师董万秋生病请假,正好腾出位子给你,本来想让你去原来三年级三班的,不过三年级已经是毕业班了,课业重要,轻易耽误不得。我们再安排一位老师指导你,边教边学。&rdo;
&ldo;那我食堂的工作怎么办?洪堂主还等着我去清理煤灰呢!&rdo;
王春笑了笑:&ldo;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卓主任协商过了,他同意我们将你借调,这两周你的工资翻倍,如果下周大教室公开授课表现出众,检查组满意的话,学校对你另有奖励。&rdo;
&ldo;这是一个英明的决定,我答应了。&rdo;
&ldo;你既然要当代课老师,也要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比如不能随身携带菜刀,也算是为人师表吧。我这里有一本市局印发的《教师准则及行为规范》,你拿去看看,不说永远都遵守,至少也要保持一个礼拜嘛,这关系到学校的风纪面貌。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暂时称呼你为廖老师,对了,你什么大学毕业的?&rdo;王春见他说话颇有条理,料想起码是研究生以上水准,在食堂里做厨师确实委屈了。
廖学兵想自己基本不懂什么专业知识,那些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分子看起来犹如天书一般,猜测自己应该没读过几年书,也没什么烹饪大学可供吹嘘,据实答道:&ldo;我没读过什么书,呃,可能是初中文化程度吧。&rdo;
&ldo;初中文凭?&rdo;王春沉吟道:&ldo;可不好办哪,这么说你需要多多补充基础知识了。&rdo;
廖学兵看到教务主任眼中有那么一点轻视的意思,冷笑道:&ldo;文凭算得上什么?我当年只是厌倦读书才不愿意考试而已,要不然现在至少也是个响当当的博士学者、著名专家,主任,您又是什么学校专业毕业的?&rdo;
&ldo;我?我是中海玄武师范大学九五届的毕业生。&rdo;
第70章辅助教员
&ldo;那你知道山斑鱼和笋壳鱼的区别吗?知道桑刀和砧板怎么保养吗?知道干货和海味怎么浸发吗?知道活猪怎么宰杀吗?知道酸菜如何腌制吗?……都不懂是吧?那你现在承认一个正统名牌的大学毕业生不如我了吧?&rdo;
&ldo;等等……&rdo;王春满头大汗的说:&ldo;上课需要的是丰富的基础知识,而不是你所说的烹饪专业知识,你昨天上的是语文课,其他的不谈,你的中文水平至少也要有相当的基础才行。&rdo;
&ldo;中文是吧?我问你,秦始皇的第七十一个妃子是谁?全唐诗第五十三卷总共有多少首诗?你姓王,&lso;王&rso;姓又是如何起源?&lso;劫灰飞尽古今平&rso;中劫灰的典故从哪来的?&rdo;
王春的汗流得比先前更多了,说:&ldo;高中语文不需要太生僻的知识,不过我倒想知道王姓的起源,你这么随口一问,自己就能答得出来吗?&rdo;
廖学兵别的不敢说,《千字文》《百家姓》一类的书籍倒是滚瓜烂熟,笑道:&ldo;周灵王儿子姬晋,因犯颜直谏遭贬,因其王族出身,后人称其为&lso;王家&rso;,子孙便以王为姓。&rdo;
王春哦了一声:&ldo;原来我也是周天子之后啊!你要真的自学成才的话,也还要学着怎么当老师,懂得多是一回事,在课堂上怎么把知识传授给学生又是一回事,不可相提并论。事宜早不宜迟,你下午就开始吧,直接去语文组办公室接手董万秋的课,我安排一位老师指导你。&rdo;
&ldo;多谢主任关心。&rdo;
……
既然教务处跟食堂打过招呼,廖学兵懒得再回去工作,洗个澡换身衣服,索性休息半天。他挂着食堂师傅的名头,免费吃午餐总不成问题,小王见教务主任找他谈话,还以为这家伙背后有什么靠山,也不敢再支使他做这做那。
本来要去找大提琴师林天商量菜刀帮赚钱计划,这么看来得等几天再说,反正他有两百块钱在身,一时半会饿不死。那条金链子也要找个时日去外头卖掉,留在手里可不能当饭吃。
下午两点,廖学兵踏着准确的钟点走进语文组办公室。全校共有十一名语文教师,当班主任的只负责本班教学,不当班主任的要教三个班级。
市政厅下过有关整顿公务员纪律的文件,上班时间一律不准聊天看报纸,若当场抓到,扣除当月奖金。因此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电风扇转动和书本翻动的声音。办公室有一间教室那么宽,左右各排放办公桌,靠墙的则是文件柜,除了比教务处办公室大三倍,其他地方没什么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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