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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不知那花灯谜题是真难假难，赢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顺着淡橘色的暖光，从柏子青的角度望去，依旧是熟悉中冷毅的一张脸，眉目疏朗。

虽微服出街在外特意穿了身素净颜色的衣裳，赢粲却也给了人一眼意会来人出身高贵的不好惹气氛。他用心地凝着那花灯，眼中有缱绻的光芒，将那副淡漠的表情簇拥地尤其惊艳。

他驾轻熟就的又破了一道字谜，稍一侧身，露出身旁之人的半分侧颜来，引得人群又爆发出一片惊叹声。

柏子青牵着柏念在处静静地候着，也将那些对方璟的赞美一字不落的全数收进耳朵。他心知肚明，就算赢粲只穿一袭白衣，他那为君为王的气势，也是挡不住分毫的。但方璟就不一样了，他穿的越素，就越能趁的他那张脸出尘不俗。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赢粲身边，一颦一笑都黏在赢粲身上，更对旁人熟视无睹。

方璟出身贫寒，家里无半分背景。能有这样的地位，绝不仅仅是因为那不凡的相貌。

宫里那点事，无非就是争宠。平日谁都瞧不起谁，语气里明里暗里地戳心骨，还不是拿彼此的家底相较量。方璟便是这众矢之的，他被人贬地无地自容，也不见面上有一丝的波澜，倒是柏子青听得心烦，总替他冒头说话。或许是因为自小的境遇，方璟比他更会明哲保身。柏子青这般帮了他两次，方璟与他的交集便多了起来。两人平日也会一块喝喝茶赏赏画，直到几件事叠发，他百口莫辩之际，方璟站的位置，倏然变了。

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不过脑子的傻事，柏子青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与这两位他最熟悉的故人在宫外相见，如此如路人的擦肩而过，倒是比在宫里的明争暗斗平和的多了。

想来是这金华寺的庙会和夜市太有名，连赢粲都巴巴地带着喜欢的人出宫，还愿意挤在人群里玩一个顶天得二十文的游戏。

柏念也听到了那声低笑，她举着糖葫芦不解地望柏子青，问道，&ldo;小哥笑什么?&rdo;

柏子青见她嘴角都是糖渣子，便半蹲下来拿帕子给她擦，&ldo;小哥是觉得，这一摊猜灯谜的地方真是藏龙卧虎，咱们倒未见得能将这二十文得了去。&rdo;

柏念砸吧砸吧嘴，她嗓门儿大，毫无顾忌道，&ldo;夕瑶也不是惦记那蝴蝶剪纸，但小哥也不必这么急着回家吧?&rdo;

台前点的半柱香燃地差不多了，言下之意是，那些人猜不出来还要浪费着时间不愿认输，是死要面子地硬撑。柏子青回头一看，猜题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方璟，而赢粲则变成旁观者了。

方璟这时微微蹙着眉，神态没有赢粲那般从容，他不由自主地紧张，看看那头再看看面前的鱼形花灯，时不时还望一眼身边的人，似乎在等赢粲开口。可后者却巍然自立，丝毫没有愿意出手相帮的意思。

柏子青挑眉，只差这最后一个答案便可凑得着五十盏灯的奖励，赢粲这么随便的就将决定权交到方璟手中，到底是试探还是心血来潮，他在揣测，方璟当然也在揣测。只是这人本没有注意到他和柏念这里的动向，小孩子这么大嗓门一嚷嚷，反倒引来了赢粲的目光。

他本站在方璟身旁负手而立，此时却缓步朝柏子青走来。他嘴角扬了一丝笑，却对着柏念道，&ldo;正巧，我们也正急着走，不如小姑娘来试试解谜如何?&rdo;

柏念也毫不客气，她将柏子青的手帕抓了过去，&ldo;有我小哥解就足够了。&rdo;

赢粲似乎这才如愿以偿，&ldo;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rdo;

柏子青缓缓直起身，拢袖淡然看着赢粲，&ldo;眼看着香要燃尽了，还是解谜更重要些。&rdo;他缓步上前，却不站到那灯前去，反而离得有些距离去看。但他这个位置到底是远了些，只能看到【无言】二字。柏子青睨了眼额上已有虚汗的方璟，才扬手微微转动那灯去瞧谜面。

&ldo;春去也，花落无言?&rdo;柏念也踮起脚跳着去看，迫不及待地将谜面念出声来便去拉柏子青的衣袖，&ldo;小哥有答案了?&rdo;

柏子青安抚她，&ldo;不难。&rdo;

他先转身与方璟拱手行了个礼道，&ldo;公子身上的熏香我有些闻不惯，故而方才离得稍远了些，请不要介意。&rdo;

方璟摇了摇那淡蓝的轻纱袖摆，屈身回礼，&ldo;还请教公子答案。&rdo;

&ldo;陌路别知己，折柳勿言谢。&rdo;

这话一出，赢粲的眼神忽的亮了。他唇边那抹笑变得愈渐张扬，还明知故问，&ldo;此言何意?&rdo;

柏子青心道赢粲这人一如既往的折腾，面子上却还得装出一副为人耐心答疑解惑的模样：&ldo;这题面其实写得简单，花谢无言，取其右边字，而春合木，则是一个木字旁的&lso;榭&rso;字。&rdo;

&ldo;原来如此。&rdo;方璟轻叹一口气，&ldo;&lso;折柳勿言谢&rso;……是我不才。&rdo;

&ldo;我也只是在猜谜方面比较敏锐罢了。&rdo;柏子青笑着，不动声色。

这最后一盏灯也被小摊的伙计取了下来，围观的人群见有人得了这大奖，便纷纷跃跃欲试，一哄而上。那摆摊的老板红光满面，双手捧着只装了钱的素色麻布袋子奉给赢粲，&ldo;恭喜客人，欢迎下次再来!&rdo;

赢粲抬手接过那只袋子，转头看向柏子青，&ldo;方才最后一道题是公子答出来的，这赏金也该分公子一半。&rdo;

柏子青抬手朝他比了个手势，&ldo;公子答了那样多的题，我不过是相助了一道罢了。&rdo;

&ldo;没有这道最后的题，这份赏金我也得不到。&rdo;

赢粲说的那样自然，柏子青凝神看他，这才确定了‐‐他是试探。

&ldo;若只是因为顺序的缘由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我却总觉得，公子这番举动，有些像是故意。&rdo;柏子青道，&ldo;不如这样好了，公子若执意分我赏金，二文足矣。&rdo;

&ldo;好。&rdo;赢粲抬手解开布袋，当真只倒了两枚文出来递给柏子青。柏子青没动，他转身看向柏念，&ldo;蝴蝶有了，还不快谢谢哥哥。&rdo;

&ldo;谢谢哥哥!&rdo;柏念欢天喜地的从赢粲手里接了过来，她年纪小，却也感觉到柏子青正与这这人周旋，拉开距离，便作势急着拉着柏子青去买剪纸，&ldo;小哥快些走，晚回家母亲要说了!&rdo;

&ldo;你也知道?&rdo;柏子青笑着斥了她一声，拱手作势要与赢粲告别。

赢粲却没接这个礼，他抬手拦下柏子青，似笑非笑，&ldo;公子就这么走了?&rdo;

第5章

5

赢粲那神情让柏子青生出一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不安感。他站在原地，端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脸色，只说，&ldo;时辰不早了。&rdo;

赢粲还是那句话，执拗地令人有些费解，&ldo;那公子的名姓呢?&rdo;

几人身后的摊位早已挤地水泄不通，繁华热闹的街市上，嘈杂喧哗的声音也从未停止。方璟转头看向赢粲，眼底的忧虑已有些掩盖不住。

为何他这般想知道这人的名字?明明只是萍水相逢。

方璟已偷偷打量了他许久：一身宽袖的青衣长衫，看起来虽不起眼，但腰上却坠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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