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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ldo;那太孙就没说些什么？&rdo;

纳兰峥听了这半晌，记起一月前陛下说要扶植魏国公府的事，实在觉得汗颜，心道陛下若晓得他们纳兰家这般势利，可不得寒了心，还扶植个什么劲呢！

况且了，照陛下的说法，命父亲下西南本就是对魏国公府的嘉奖了，祖母不晓得，若是没有这一趟，父亲可得遭殃了。

她咬着筷子，心知这些事不能说出来，却又忧心祖母哪天与外人说道这些，传到天子爷耳朵里去，因而明知会得罪人也不得不婉言提醒道：&ldo;祖母。&rdo;

长辈谈事，小辈不好插嘴，她只先叫了一声，待得了祖母首肯才继续道：&ldo;阿峥觉着，父亲在右军都督府里头当差，西南那地界的事本就是咱们魏国公府该管的，没什么嘉奖不嘉奖，若匪患不解决，生了乱子，才有得受罚呢！&rdo;

胡氏听见这话就皱了眉：&ldo;峥姐儿这是什么话，你可是我纳兰家的孩子！&rdo;

她这是拐着弯子责骂纳兰峥向着皇家，胳膊肘往外拐了。纳兰峥不知该怎么解释里头缘故，亏得纳兰远是见过陛下了的，自然也晓得实情，就安抚道：&ldo;母亲，您别生气，峥姐儿说得不错，这些都是儿子的本分。陛下是爱重我们国公府的，只是时机未到罢了。&rdo;

胡氏一听&ldo;时机&rdo;二字暗示就明白过来，脸色好看一些。倒是纳兰峥憋闷了一肚子的不舒慡，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直到席散了，纳兰远才唤她去书房。

她跟着父亲进到里屋，见他屏退了下人阖紧了门窗才同她道：&ldo;峥姐儿，父亲去过宫里了，都晓得了。&rdo;

她不大明白父亲的&ldo;晓得&rdo;是指什么。是陛下没病装病，还是陛下预备扶植魏国公府，亦或是陛下有意撮合她与湛明珩呢？

这三桩事没一桩小的，她怕父亲诈她，咬着唇问：&ldo;父亲，您都晓得什么了？&rdo;

纳兰远霎时又好气又好笑：&ldo;不是你祖母说你，我看你确是胳膊肘往外拐了。怎得，你连父亲也信不过了？&rdo;

&ldo;阿峥也是忧心咱们国公府罢了！&rdo;她争辩起来，&ldo;反正论起绕弯子的本事，我可比不过你们大人，我也是被陛下诈怕了，如今父亲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罢！&rdo;

瞧这女娃伶牙俐齿的，谁能说得过她！

纳兰远摇着头笑笑：&ldo;好，父亲不与你绕弯子。只是你以为，陛下还指望你一个女娃口风能有多紧？既是将话讲给了你听，便也没有要瞒我这国公的意思，你晓得的那些父亲自然都晓得了。&rdo;他说着朝纳兰峥招手，叫她坐到自己身边来，&ldo;陛下的病情且先放着不说，我问你，你可有意做这太孙妃？&rdo;

她叫父亲别绕弯子，这下好了，太直接了。

纳兰峥攥着衣袖斟酌起来。

她并非是喜欢逃避的性子，恰恰相反，一旦心底有了模棱的事，便会忍不住几次三番考量，甚至自己与自己钻起牛角尖来。否则她这一月也不会如此心浮气躁。

她前世深居闺阁，识人颇少，婚嫁事宜也备得晚，到死都未有眉目，因而并不十分懂得男女间的事。她只是觉得，自己是不讨厌湛明珩的，甚至当真舍不得他结业。

她太习惯他的存在了。习惯了他小事上欺负她，与她拌嘴，也习惯了他大事上护着她，替她出头。五年朝夕并非玩笑，便说这一月，他忙着处理朝政，她就总觉身旁少了些什么，念书都难静心。

可不舍归不舍，倘使那唯一的法子是嫁给湛明珩，她就忍不住要退却了。

他不是什么明家三少爷，而是皇太孙。她若做了太孙妃，将来指不定就是皇后了。可皇宫是个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

她见过谢皇后与姚贵妃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样子，见过那后宫佳丽三千人，个个都是人精里的人精。她们一辈子过得胆战心惊，稍不留神便要被居心叵测的人咬上一口。

她不想做第二个谢皇后。

她本非无忧无虑长大的闺阁小姐，在内宅谋算斡旋了这么些年已是疲惫至极，她未曾想过婚嫁该当如何，可倘使真要考量，她希望自己能够不要那么疲惫了。

她默了半晌道：&ldo;父亲，太孙很好，我也不讨厌太孙……可我不想做太孙妃。&rdo;

纳兰远竟然吁出一口气来，点头道：&ldo;父亲知道了。&rdo;

她也跟着吐了口气。可算说出来了，只是却并未因此轻松几分。她不想吃茶可以不吃，难不成不想嫁人也可以不嫁吗？

那可是当今圣上的主意。

纳兰远沉默一会儿，忽然道：&ldo;你可知陛下与父亲为何多问你这一句？&rdo;

她诚恳摇头：&ldo;阿峥不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倘使您与陛下，亦或仅仅陛下希望我做这太孙妃，我也没得能选。我是如何想的又有什么要紧？不如关切太孙如何想的才是。&rdo;

&ldo;你这话却是说错了。你以为，陛下只是单单意图与魏国公府结亲吗？&rdo;

&ldo;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rdo;

&ldo;倘使陛下择的是魏国公府，大可不必过问你的意愿，且你还有两位姐姐，从年纪看，她们哪一个都比你合适。可偏偏陛下择的却是你。&rdo;他斟酌了一会儿才道，&ldo;你可知，古来几位太孙能得善终？你也是读过史书的，仔细算算，想来屈指可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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