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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若湛允是jian细，完全能将弩与马都弄走，倘使那样，怕湛明珩还真难逃此劫。

湛明珩分明也知道她的顾虑有几分道理，却忍不住笑了一声：&ldo;你这女娃又晓得什么？&rdo;

纳兰峥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陛下跟前造次，只得忍耐着恭敬道：&ldo;虽说人心难测，却怕太孙殿下冤枉了好人，寒了手下人的心。&rdo;

这话真不像七岁女娃的口吻，倒听得昭盛帝侧目过来，看她的眼色颇有些异样。

纳兰远见陛下这个眼色，怕他往偏了想，就替纳兰峥解释道：&ldo;陛下莫见怪，臣时常这般教养小女，她年纪虽小，却素来懂的多。&rdo;

昭盛帝点点头，知道纳兰远是误解了，他可没有怀疑这女娃的意思。他身居高位这么些年，孰是孰非一眼便瞧得明白，只是无奈政局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刀子，一时动不得罢了。

他笑着指指纳兰峥：&ldo;你这女孩的确聪颖过人，朕听嵘世子讲，是你交代他去何处寻朕的？&rdo;

纳兰峥点点头，又摇摇头：&ldo;回陛下的话，也不全是。我只是想，天气热了，将士们驻守在山脚总要喝水，那就很可能会在水源附近了。又见兵书里说过，若日照相等，靠近水源的地方往往糙木更茂盛，就这么交代嵘儿了。谁想他运道好，竟一下子找着了陛下您。&rdo;

昭盛帝露出点意外的神色，看向纳兰远：&ldo;你府上的小姐竟也学兵法？&rdo;

纳兰远笑起来：&ldo;就她这一个女娃，还是瞒着臣偷偷念的。&rdo;

&ldo;嗯？&rdo;昭盛帝挑眉，看向纳兰峥，&ldo;你这女娃将来想当女将？&rdo;

纳兰峥慌忙摆手：&ldo;阿峥哪敢摆弄打打杀杀的活计，只想帮着些弟弟。&rdo;

&ldo;哦？那你说说，你都念了什么书？&rdo;

湛明珩闻言冷哼了一声：&ldo;皇祖父，您就别演了吧，那卷《黄石公三略》可还在您那儿搁着呢！&rdo;

在场都是知晓那桩事的人，不过配合着陛下演演戏罢了，却只有湛明珩敢在外人面前这么揭穿自己的皇祖父。

昭盛帝登时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ldo;你这小子，少说几句没人瞧不见你！&rdo;

纳兰峥觉得好笑，却又拘着礼不敢笑出声来，憋得那叫一个辛苦。

湛明珩看她这模样脸色就青了：&ldo;今日既是说起这茬，我可得澄清了，你那卷书跟我一点干系没有，都是明淮那小子多事，偷了拿去给皇祖父看的。&rdo;

明淮想讨好圣上，自然要盯紧了太孙的一举一动，瞧出了他与纳兰峥的&ldo;苗头&rdo;，第一时间就奔进宫去了。

纳兰峥心道难怪呢，她就觉得其中是有隐情的，只是面上也实在板不住了：&ldo;那太孙殿下练字呢，也是明少爷的干系？&rdo;

湛明珩被问得噎住，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如此几番过后才说出话来：&ldo;你一个女孩家能偷偷念兵法，本太孙就做不得闲情逸致的事？&rdo;

&ldo;是是是，太孙殿下说什么都对，练字也对。&rdo;

昭盛帝见自己素来顽劣的孙儿遇着了对手，大笑起来，完了就提起今夜来的另一个由头：&ldo;纳兰女娃，朕今夜来，是想给你些赏赐的。&rdo;

纳兰峥忙敛了神色：&ldo;陛下您……您上回已赏过阿峥了。&rdo;

&ldo;上回归上回，此番你与嵘世子救了明珩的性命，不论受什么都是够的。只是这赏赐终归要赏到人心坎里去才好，朕问你，你想要什么？&rdo;

纳兰峥这下真是受宠若惊了。前头得了天子爷对自己伤势的关切已觉了不得，她可没想得什么赏赐，毕竟说起来，湛明珩也是为了保护她和弟弟才会落入虎口的，她若见死不救，岂不枉为了人？

她推辞道：&ldo;陛下，实在不要赏赐了，您上回给的那些好东西阿峥还用不过来呢！我和弟弟只是运道好才能帮上忙，您若真要赏，怕只得赏老天爷去了！&rdo;

昭盛帝又笑起来，这回朝纳兰远道：&ldo;你家这女孩着实会说话得很，朕怎就没那么个伶俐的女孩！&rdo;

纳兰远闻言也是受宠若惊：&ldo;陛下言重了，小女不过精怪些，那点小聪明实在不足为道。&rdo;

&ldo;纳兰女娃，今日这赏赐说什么也得给！你也险些丢了性命，朕绝不能薄了这份恩义，你若实在一时拿不定主意，便算朕先欠了你的罢！&rdo;

堂堂天子爷要欠她东西？

纳兰峥赶紧摆手，一张小脸皱得苦瓜似的：&ldo;陛下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您一句欠了阿峥，阿峥怕是从此都没得好觉睡了！&rdo;她说到这里咬了咬唇，似痛下了决心，&ldo;既然陛下非要给赏赐，那倒不如眼下就给了好，阿峥能早些得了陛下的恩典，也不必成日忧心忡忡的了！&rdo;

这女娃年纪小小，认的词却不少，说起话来跟小大人似的一套一套，昭盛帝被逗乐：&ldo;那你给朕说说，想要什么物件？&rdo;

纳兰峥想了想，默默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ldo;阿峥想要的不是物件，却不知陛下能否准了。&rdo;

她说罢起身行了个仪态标准的跪礼：&ldo;阿峥素来希望弟弟能够出息成才，撑起门庭，却可惜弟弟资质平平，并非天生将才。都说勤能补拙，我这做姐姐的也想尽份力，不知陛下能否准许阿峥……以侍读书童的身份去云戎书院陪弟弟念书？&rdo;

纳兰峥太清楚自个儿的处境了。谢氏怀胎已近三月，还不晓得那里头是个男孩女孩，若是个聪慧的男孩，难保将来不会动摇了弟弟的地位。

原本也并非须由她一个懵懂的女孩家教弟弟念书，可父亲对孩子们必然一视同仁，将来出世的那位哥儿若得了他的欢喜，嵘哥儿哪还有如今的福可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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