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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年近不惑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声音发颤，似襁褓婴儿。当时情形，令人咦嘘。

&ldo;卿卿，若是穆家长孙要与你争先生，你肯让吗？&rdo;大老爷走后，老夫人又提起穆家的事。

事关穆辰良，令窈不敢松懈：&ldo;祖母说笑，若是穆家长孙要来，我哪敢霸占先生。&rdo;

&ldo;今年肯定是不来的，明年也不可能，但后年也许会来，卿卿早做准备。&rdo;

令窈胆战心惊：&ldo;做什么准备？&rdo;

老夫人笑着捏她脸蛋：&ldo;做好与人为乐的准备，卿卿想到哪里去了？&rdo;

令窈低声：&ldo;嗯。&rdo;

&ldo;卿卿放心，往后你的婚事，全由你自己做主，除非你喜欢，不然就是天王老子求娶，祖母也不依。&rdo;

令窈重新扑进老夫人怀里，暗自想，她喜欢谁都不会喜欢穆辰良。他最好是孤老一生，方能消她心头之恨。

郑家回绝大部分拜帖后，外面求学的势头更胜从前，连带着郑府下人都沾光。谁若是能将帖子送进书轩斋，谁就能得白银百两。自中秋延续至冬至，慕名上门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令窈打趣孟铎：&ldo;做夫子真好，不但受人尊崇，还能敛财无数，难怪你要辞官。&rdo;

孟铎正吩咐山阳搬东西，堆在书轩斋的奇珍异宝垒满穿堂，山阳需得辨清其上名帖人家，依次退还。

&ldo;书背完了吗？&rdo;孟铎回身，立在穿堂门前，影子被夕阳拉长。

令窈手攥书卷，倚在雕柱边笑：&ldo;早背完了。&rdo;她指指成担的名画古瓷：&ldo;为何要退，留下不好吗？&rdo;

&ldo;不需要的东西，为何要留下？&rdo;

令窈歪头：&ldo;先生真是难伺候，连稀世珍宝都无法笼络，我好奇得很，世上究竟有宝贝能收买先生的心吗？&rdo;

&ldo;没有。&rdo;

令窈无奈：&ldo;好歹先生思忖半刻再告诉我，连敷衍都不屑。&rdo;

&ldo;为人师者，最忌敷衍二字。&rdo;

令窈努努嘴，想起一事，说：&ldo;新进家学的人选，我已经挑选完毕。&rdo;

郑大老爷怕得罪人，虽回绝了外头的回帖，但是留了好几个家学里的名额，只待孟铎发话。

令窈没有异议，只要不觊觎孟铎夜里为她一人解惑的时间，白日里大学堂上，多一百个学子都不碍事。

孟铎接了她的纸笺，匆匆一瞥：&ldo;南家与华家两位姑娘的名字，你既已划去，何必再在旁边画乌龟？&rdo;

&ldo;我一时兴起，想要作画。&rdo;

&ldo;胡闹。&rdo;

他虽这样说，却将纸笺递给山阳：&ldo;去告诉大老爷一声，就说按纸笺上的名单作数。&rdo;

令窈喜眉笑眼，凑到孟铎跟前，得了便宜还卖乖：&ldo;先生新收学生，为何让我来挑？外人要知道我做了先生的主，只怕要怨死我。&rdo;

他垂眸睨她，狭长的黑眸漫不经心，轻轻一抬手，银朱羽纱大氅边缘的狐白面里拂过令窈面颊：&ldo;论挑剔，无人能与你争第一，让你来挑，为师少收几个学生，落得清闲。&rdo;

令窈捞住他，自他的大氅钻过去，露出脑袋，从下往上瞅他：&ldo;先生好糊涂，我哪敢认天下第一挑剔人，比挑剔，谁能越过先生？&rdo;

山阳回头附和：&ldo;这话说得没错。&rdo;

令窈得意洋洋靠在孟铎袖边笑：&ldo;你看，连山阳都赞同我。&rdo;

孟铎挥开她，令窈嗤嗤笑着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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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十二月，大老爷承三老爷所请，准备为郑嘉辞开春赶考一事亲赴汴梁，家中姊妹兄弟皆至城门相送，祝两人一路顺风，又祝郑嘉辞高中状元。

令窈也在其中。一句好话没说，心思全飞到东街金梁桥下新开的玉楼。玉楼专卖包子，山洞梅花包子和蟹黄灌馒，一笼一贯钱，郑嘉木买过给她吃。

&ldo;四妹妹。&rdo;

第23章

令窈回过神，郑嘉木已经走到她面前，轻声提醒：&ldo;三哥赶考，你总得说两句。&rdo;

令窈：&ldo;小孩子的话有什么好听？&rdo;

郑嘉木伸手来：&ldo;小孩子的话才好听。&rdo;

说罢，郑嘉木自顾自地拽着令窈往人群前方去，令窈鼓起腮帮子，想要甩开郑嘉木来不及，郑嘉辞一双阴森森的眼已经盯在她身上。

令窈想了半天，挤出一句：&ldo;祝三哥哥前程似锦。&rdo;

郑嘉辞不冷不淡接住她的祝语：&ldo;多谢。&rdo;

旁边郑令清昂着脑袋，语气娇矜：&ldo;以我哥哥的才干，自是前程似锦。&rdo;

郑嘉辞故作谦逊笑意。

令窈也跟着笑。说起才干，郑嘉辞确实有才干，只可惜不在科举上。

虽然她对别人的事不太上心，但是郑嘉辞数次落榜的事，她倒记得清清楚楚。

郑嘉辞考了几次都没考上，至她十四岁那年，他不再赴考，而是专心打理府外的生意。

那个时候，她还讥讽郑嘉辞没有上进心，别人考到八十白头仍坚持赴考，他才二十几，就早早放弃了入仕的意愿。后来方知道，当时她的想法多么可笑。

被她唾弃的郑嘉辞，不过花两三年功夫，便垄断了临安城所有能赚大钱的生意，如他那般野心勃勃，揽下一个临安城不够，竟还想要揽尽天下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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