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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第1页）

一直冲到大火燃烧之处，见那里围满了提着空盆空桶的府中下人，齐王侧妃映柳抱着她的两个孩子跪在地上痛哭不止。

而齐王妃则是脸色苍白地望着火海，眼中隐隐浮现泪光。

&ldo;王爷!!&rdo;闻讯赶回的晏离等人得知齐王竟就在被大火吞蚀的小楼里，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叫出来声来。

有不少将士疯了一般夺过下人手中的空桶，拼命打着水往大火浇去，紧跟着程绍禟而来的李副将与和泰等人亦加入了救火当中。

&ldo;没用的，没用的，他早就存了必死之心，纵是没有这场火，只怕也活不成了……&rdo;齐王妃喃喃地道，不知不觉间，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脸上也是一片凉意。

她抬手去抹，竟是抹了满手的泪水。

&ldo;没用的，没用的……&rdo;

程绍禟只觉得喉咙似是被人扼住了一般，尤其是听着映柳与那两个孩子的悲痛欲绝的哭声，脸上血色也不知不觉地褪去了几分。

所以，这便是齐王给自己，给陛下，给离岛百姓的交待么?

&ldo;程将军。&rdo;听到有人唤着自己，他转过身去，便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跟前的唐晋源。

&ldo;程将军，这是王爷临终前托我转交给程将军，希望程将军能将之转呈陛下。&rdo;唐晋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

程绍禟呼吸一窒，眼神陡然变得锐利：&ldo;你知道齐王他早有自裁之意?&rdo;

唐晋源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嗓音沙哑：&ldo;这场火，还是我奉了王爷之命放的……&rdo;

&ldo;什么?!&rdo;程绍禟还没有说话，恰好经过的一名齐王兵士便惊叫了起来。

&ldo;这场火是王爷命你放的?!!&rdo;那兵士这么一嚷，让周遭不少拎着桶救火之人停下了脚步，尤其是一直追随着齐王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均是不可思议地望向唐晋源。

&ldo;唐护卫，你所言可属实?&rdo;晏离抹了抹额上的汗，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沉声问。

唐晋源一言不发地撩起袍角，对着熊熊大火跪了下去，&lso;咚咚咚&rso;地连叩了几个响头：&ldo;王爷遗命，属下皆已完成。&rdo;

说到此处，他喉咙一哽，随即继续道：&ldo;属下本为江湖草莽，蒙王爷不弃，得以追随左右，王爷对属下的知遇之恩，属下无以为报，惟愿黄泉碧落，亦能尽绵薄之力，护佑王爷周全!&rdo;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lso;噌&rso;的一下抽出腰间匕首，在众人惊叫声中用力往心口位置刺去……

&ldo;晋源!!&rdo;待程绍禟察觉有异欲上前制止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轰然倒在了地上。

&ldo;晋源，晋源……&rdo;程绍禟抖着手想去为他止血，可那匕首正正插中心口位置，那一大片的血迹鲜艳夺目，刺痛了他，也刺痛了在场众人的眼睛。

&ldo;王、王爷说，他此生做、做了太多错事，唯、唯有以烈火焚烧，方、方可洗去满、满身罪孽。&rdo;唐晋源感觉到体内的鲜血正一点一点的流去，可还是极力挣扎着道。

&ldo;唐大哥……&rdo;他手下的那些侍卫呜咽着跪了下来。

晏离一个箭步上前，执着他的手把脉，再检查他心口处的伤口，终于无力地摇了摇头。

程绍禟双目通红，手上、身上都沾染了他的鲜血，听到他喃喃地唤：&ldo;程大哥……&rdo;

&ldo;我在，我在……&rdo;他哑着嗓子应道。

&ldo;程大哥，我其实、其实一点也不、不想与你割袍断义。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rdo;

&ldo;我明白，我都明白。&rdo;

&ldo;明菊、明菊与孩子，便拜托大哥……来世、来世我必将结草衔环，以报、以报大哥恩德。&rdo;唐晋源的意识渐渐涣散，还未能等到程绍禟的回答，双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程绍禟身体一僵，一滴泪终于从他眼中滴落下来，砸在了怀中那张已经失去了气息的脸上。

&ldo;唐护卫他去了，将军节哀。&rdo;李副将上前一步，探了探唐晋源的鼻息，低声道。

&ldo;唐护卫，果真乃忠义之士也!&rdo;晏离望着根本无从可救的大火，目光落在以身殉主的唐晋源身上，长叹一声道。

&ldo;忠义之士?忠义之士……忠义之士，好一个忠义之士，放他娘的狗屁忠义之士!!&rdo;程绍禟缓缓地把怀里的唐晋源放了下来，闻言先是喃喃自语，随即哈哈一笑，最后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ldo;将军?!&rdo;和泰等人见他神色有异，以为他被唐晋源之死扰乱了心神，正欲上前劝解，便听到他厉声道，&ldo;何为忠义?不辩是非，不分对错，一昧追随尽忠，此乃愚忠!!知其错而不知改，忠其主却不念结发之义、父子之情，妄顾父母生养之恩，又谈何有义?!&rdo;

&ldo;他唐晋源，归根到底也只不过一个以死逃避的懦夫，还说什么忠义!&rdo;

说到此处，他一把撕开了唐晋源交给他的那封信，大声念着：&ldo;罪臣赵奕顿首叩拜‐‐&rdo;

声音嘎然而止，谁也没有想到，这里面竟是齐王的一封认罪书。

罪臣……齐王府一众人等望向熊熊大火，终于缓缓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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