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1页_何处锦绣不灰堆_司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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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熟悉的小巷就在眼前，两人一左一右下了车。苏君俨走在前面，虞璟微微落后一小步，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苏君俨却已经转头，止住了脚步，正安静地看着她。他在等她。

虞璟却觉得浑身被定住，无法动弹。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她在心底不停地重复着。

驻足静默之中，谁都没有动。虞璟觉得苏君俨眼睛里的光似乎在慢慢沉下去，沉下去，她的一颗心却悬了起来，努力平复翻滚的情绪，她小心地走到他身边，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他垂着的右手。

苏君俨原本黯淡的眸色一下子迸出了亮光，他一把攥住她怯懦的左手，叹息似地说道，&ldo;你总是想逃。&rdo;说完，加大力气，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男子指尖的热力如同电流，咝咝流向她的心脏。胸口怦怦地跳着，大概是因为周遭太过安静，这心跳声似乎被无限放大，在静谧的巷道里回响，咚咚咚，怦怦怦。

黑咕隆咚的楼道里，苏君俨一手牵着虞璟，一手拿着手机照明。手机的光线只能堪堪照三四级台阶，幽暗的空间自下而上是炽白、深灰和浓黑。

虞璟摸出钥匙开了门，&ldo;你要，你要不要，进来坐一坐？&rdo;这话她说的艰难异常，牙齿和舌头磕磕绊绊了半天才说完整。

苏君俨朝她微微一笑，&ldo;不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rdo;

&ldo;那你路上注意安全。&rdo;很自然地接了一句，说完却又有些忸怩起来。

苏君俨回头对她露齿一笑，&ldo;嗯，我会的。&rdo;

虞璟关了门，靠在门板上，手按在胸口，仿佛惟有这般，才能平复剧烈的心跳。

收拾妥当，虞璟蜷缩在被筒里，被子里很冷，她只得努力团成小小的一团，最大限度缩小与被子的接触面积。

&ldo;你总是想逃。&rdo;说这话时他眉毛微微蹙着，语气里有淡淡的不满、疲倦还有一点伤感，也许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她分辨不清楚，也不想去分辨。

嘴角自嘲似地扯了扯，当初李清佑追她，确实也费了不少的心思，以致于将她逼到了风口浪尖上，毕竟在旁人看来，经济学院学生会主席屈尊来追她这么一个貌不惊人，除了成绩拿的出手就无甚可圈可点的普通女生，她早应该扫洒相迎了。是啊，她难道不应该惶诚惶恐吗？为了那不相配的俯就！为了那高贵的垂青！为了茫茫人海里他投给她的爱慕的一瞥！区区一个李清佑，已经让她一度多了不少标签，诸如&ldo;爱装&rdo;、&ldo;喜欢拿乔&rdo;、&ldo;目中无人&rdo;、&ldo;自以为是&rdo;、&ldo;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rdo;。现在倘使换成苏君俨，估计登上八卦版也不是什么遥远的事了。王子与灰姑娘？政坛新星与烟花女子？也许连她的那点家底‐‐书香门楣的遗珠或者末路贵族的后代都会被从历史的故纸堆里翻检出来，供人恣意品头论足。

不，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现在的她只想要做一滴掩藏在大海里的水滴，默默地攒积着力量，一点点靠近她的梦想。

她和苏君俨之间，隔着太多太多的不可能，齐大非偶，她一向有自知之明，对于这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她从来就没有起过攀附之意。现在这种胶着的状态，总需要有什么来打破，与其每日在欲念和理智之间斗法，不如就由她来亲手打破吧。

心里有了决断，虞璟却并未感觉到轻松惬意，反而觉得心头一片雾霾，苏君俨的脸孔浮雕一般镌刻在了屋内寒凉的空气里，只要睁着眼睛，似乎就可以感受到他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四面八方，无处不在。虞璟狼狈地将被子拉高，遮住了眼睛。桑蚕丝的枕套垫在脸颊下面，阴凉无比，虞璟翻了个身，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慢慢濡湿成铜钱大小。

&ldo;书记，这是您交代我找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rdo;高樊将一沓档案递给苏君俨。

原本闭目养神的苏君俨这才睁开眼，他接过档案袋，解开缠绕着圆片的白线绳，抽出了其中的纸页，细细翻阅起来。

&ldo;常耀江倒真是个痴情种子，居然独身到今天。&rdo;苏君俨修长的手指翻着纸页，眉尖却不易察觉地拢了拢。

高樊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只得含混道，&ldo;想来是曾经沧海吧。&rdo;

&ldo;何世祥。&rdo;苏君俨咂摸一般念了几遍，霍然抬头看住高樊，&ldo;这个名字好生耳熟，是不是在哪里碰到过？&rdo;

高樊略一思索，&ldo;前几天招商局的龚局做东，想请您还有钱市就蔺川的三资企业的前途交流沟通一下，作陪的是市里几个规模较大的投资商，其中就有虞小姐的生父何先生。不过当时您就让我推掉了。现在是否需要我和龚局重新交代一下？&rdo;

苏君俨手指随意地在桌角敲了敲，淡淡道，&ldo;不用。既然我不去，钱国璋应该也不会露面的。对了，卫生检疫那边目前有没有消息？&rdo;

高樊的声音沉了些，&ldo;还没有什么进展，说是病毒库里根本就没有这种病毒，目前比对下来，估计是某种感冒病毒的亚种。&rdo;

&ldo;看来市里还要继续封锁一段时间的消息。&rdo;苏君俨眉宇间浮现出浓重的倦色。

高樊小心觑了他一眼，说道，&ldo;书记，你也要保重身体。&rdo;

苏君俨微微一笑，&ldo;我没事。你去忙吧。&rdo;

迫近年关，手头上的事情特别多，年终总结，评比检查，心里头还惦记着一个虞璟，苏君俨简直□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