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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仅仅几分钟工夫，教室就坐了个七成满。有意思的是，似乎是从后往前坐的。前三排只有落寒一个人。

门口闪过一个人影，转眼到了黑板下。定睛一看，是汪老师。

她穿着黑白条衣服，衣袖半卷着，灰裤子，头发从顶心往外白了一圈。现在正用风风火火的动作把扩音器的电池盒别在腰上。

麦克风一夹上领子，声音立刻响起：

&ldo;好，开始上课了啊！&rdo;

这同时解释了出现那种怪现象的原因。汪老师嗓门之大，根本无需扩音器，大家不想往前坐是避免被震死。

汪老师自己也发现扩音器似乎是多余的，加上声音忽大忽小，有时人声有时电声，抱怨一句&ldo;从来没好用过&rdo;，摘下来抛弃在一边，开始单纯练嗓子。

&ldo;你们今天可要认真听。作为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必须要好好学。我要讲的内容非常重要，在程序设计中特别常用……&rdo;

从音量上讲，这种行为可以称为&ldo;信息轰炸&rdo;。她的声音对耳膜造成压迫感，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让你不得不听。她的肩微微缩着，在保持这个姿势的前提下尽量加大动作。手有时作成鸡爪形，全身的力气都运到指尖；有时两手最大限度张开，前后左右地挥动，脸上的纵向条纹也随之起舞。要不是讲台离第一排还比较远，以她的慷慨激昂，一定把脚踩到桌子上以示豪迈。

&ldo;……就是&lso;面向对象的思想&rso;！！&rdo;

&ldo;思想这种东西是一通百通的，一旦学懂了，以后就什么都容易了。一定注意了啊！&rdo;

&ldo;所谓&lso;面向对象&rso;，就是着眼于你看见的东西。这个思想的精髓就是，研究眼前的具体的物质。比如你看见了桌子，桌子就是研究对象。&rdo;

&ldo;当然，大家可能不理解，会觉得东西有什么要紧，重要的不是各事物间的联系吗？事实上，这种联系是十分薄弱的。我举个例子……&rdo;

汪老师左右寻觅，一眼看见离她最近的落寒：

&ldo;来！这位同学，站起来！&rdo;

落寒一惊，自觉照做。

&ldo;来！大家看这位同学，他穿着浅色的裤子，还有黑色短袖上衣。他和衣服的联系就是：他穿着它。而他明天换了身衣服，这种联系就不存在了。看见了？多么不稳定！只注重联系，我们就得不到任何值得信赖的东西！&rdo;

&ldo;而运用&lso;面向对象&rso;的思想，我们应该看见的就是两样对象：他，还有衣服。然后开始研究其性质。他可能有一天不再穿这件衣服，但总不能不穿衣服吧？&rdo;

后面一阵窃笑声。

&ldo;所以必须穿衣服就是他的一个属性，这是绝对稳定的。有什么样的联系完全取决于有什么样的性质……&rdo;

汪老师把手向下拍，示意他坐下。

落寒没反应。

她喝口水，清嗓子的咳嗽声中带着撕裂的质感：

&ldo;你可以坐下啦！&rdo;

落寒一路若有所思地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爬上属于自己的上铺。瞪了天花板一会儿，单调的景象使眼睛不愿意继续睁着。

……

他站在学校里的那片绿草地上，望着远处似曾相识的温馨一幕：

林雪以非常淑女的姿势坐着，文羽站在她背后，低着头，手里握着她一绺头发。徐宁站在一定距离外歪着身子，照相机镜头瞄来瞄去。

他呆看着，忽然觉得有人轻拍他的肩膀，一转身……

&ldo;张平！？你不是……&rdo;

他没有说下去。

&ldo;我只是离开一下，这不是回来了？这次有带礼物给你……&rdo;

一瞬间，张平的胳膊躺上了一束花，另一只手拉着一只红气球。

&ldo;你想要哪个，二选一吧。&rdo;

落寒抬起手，直接去拿那个气球。

张平眼睛一瞪，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厉声说：

&ldo;你太让我失望了！&rdo;

落寒抬头望着天，那一团红色越飞越高。

徐宁忽然冲过来：

&ldo;你们还在这里浪费时间？情况多危机知不知道？要考试了！&rdo;

话音刚落，天就完全黑了，一张张惨白的考卷自空中飞转而下，身边的地上很快堆满了。纸边如刀片般锋利，在落寒的脸上破开一道口子……

落寒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摸摸脸颊，没有伤口……是梦！

屋子里是黑的，现在是什么时间？工地上的灯光射进窗口，借着看了一眼，11：30。

已经熄灯了，但大家应该都还没睡着，落寒也不认为自己可以继续睡，就按平时的习惯，把手伸到下铺，想敲敲床板，伸到中途，才想起张平已经不在了，再缩回来。

他说过：&ldo;……我不想我的上铺没人睡……&rdo;

落寒自嘲地笑，爬下床，旁边的徐宁和文羽似乎已经睡熟了。

落寒漫无目的地走着，到花园时，眼睛已经非常适应黑暗了，所以能立刻发现一个浅色衣服的身影。

虽然那人的身份他心知肚明，但还是问道：

&ldo;谁在哪儿？&rdo;

不意外的，林雪转过来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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