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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深仇大恨（第1页）

“你爱的人？”慕容霜心头一怔，抬头望向南墨笙，暗淡的烛光中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显得那样寂寥。

由于这话来得太过突然，慕容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应该安慰下南墨笙，还是替他骂南夕月？但她现在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那是南墨笙的伤心事，她不好继续提问，只能根据南墨笙那句充满痛惜之情的话在心里猜测。

而窗前的南墨笙，仰望着月冷星疏的夜空，陷入沉沉的回忆之中：“永晴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纯真的女子，不会因为一出生就是奴仆而自轻自贱，她的面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她会尽可能地去关心帮助弱小，从不奉承主子，她只会默默地恪尽职守做好本分，只想平静安乐地度过一生。这样简单的愿望，却因为她只是个丫鬟，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一个没有用的男人，无辜枉死……无论她怎么伤害我，我都可以承受，但她为什么要伤害永晴呢？”

窗外是浓而深重的夜色，晚风自窗外吹进来，伴随着初冬的微微寒意，怔着不动的慕容霜，心里竟然跟着升起了寒意。

任她怎么想，她也想不到南夕月与南墨笙之间竟然有着这样的隔阂。

她害了他爱的人，这样的血海深仇必是一生也难以消磨掉的，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南夕月有身份有权势长得还不赖，费尽心思地讨好南墨笙，却一直是一厢情愿枉费心思。

“我至今还记得永晴死时的模样，我在她坟前发誓会替她报仇，但是现在三年过去了，我却什么都还没做，我感觉我很对不起她！”南墨笙手肘抵着床沿，撑着脑袋。

慕容霜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低而哀伤的声音里，不难知道他心里的愤怒、内疚和痛苦。

但她却再次怔住了，呆得就像是一个木偶，也不是她真的很想这样，而是此时此景让她该说些什么好呢？安慰南墨笙？可她并不擅长；跟着他义愤填膺地骂南夕月？这样似乎除了继续增添他心里的愤怒和怨恨之外，并无其他实质性作用。

这样特殊的事情岂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安慰得了一颗长期饱受痛苦折磨的心？任何语言都显得惨白无力，她还没开口，便觉得不该开口。于是只能沉默的，偷偷看着南墨笙的背影，眼神哀怜。

其实她也弄不清楚自己眼神里的具体含义，但绝对不是同情怜悯，如果是有疼痛，也是替南墨笙心疼。心疼他有着这样痛苦的记忆，面上却还是能时常展现出轻松温柔的笑意；心疼他有仇不能报还得经常面对着杀死自己心爱人的魔女卑躬屈膝……这样的日子是何等的痛苦？如果她是南墨笙，一定支撑不了。

一定会像疯子一般，喊打喊杀地去找南夕月，就算是不能杀了她，但也能给自己一种解脱的方式。

“你在想什么？”南墨笙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然恢复到了以往的温润有性。

在慕容霜游神的时候，他已然转头，看到她那副模样，不禁反问。所以当慕容霜回过神来，抬头便触碰到了南墨笙询问的目光。

“没，没什么！”慕容霜的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尴尬。南墨笙既然问她了，她至少也该说点什么，让他心里好受些吧！但她却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不去跟公主一决生死吧？”南墨笙缓缓开口，道出了慕容霜心里的话。

慕容霜猛地又是一怔，面上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但是她对面的南墨笙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像在讲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一般，保持着他一贯特有的温和气质。

“你一定在想我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贪慕荣华富贵，是因为我的丞相之位是吧？”南墨笙又问。

“不！”慕容霜被卡住的喉咙，终于在他这问题下发出声来。“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她站起身来看着南墨笙，郑重地表达出了自己内心的意思。她真的是那样想的，凭着这些天来跟南墨笙的相处和了解，难道她还不能确定他的为人？

当然能！所以她不再选择沉默，觉得有必要让南墨笙知道她心里的感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光的关系，她发现在她说出这话后，南墨笙的眼里闪过一点亮光。

不过是很快地闪过，很快他便低下头去继续说：“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对这件事做个彻底了结呢？但是有时候人的一生是不由自己的！皇后她对我有恩，不只一次地帮过我，救我性命，我实在下不了手。再加上我娘去世时，逼我发毒誓，一定要终身效忠皇上，做一个廉政爱民之人。为了让娘走得安心，我答应了她，但是却因此而失信于永晴！我南墨笙向来不食言，却食言于对永晴的诺言，无论是在她生前还是死后……”

南墨笙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一阵风吹来都可以刮走一般。虽然他低着头，慕容霜看不真切他的面容，但是愧疚之情，溢于言表，这是每一个听了他这番话都可以明于胸中的。

“永晴她才不想你兑现什么诺言呢！她一定宁愿你失信于她。”慕容霜终于忍耐不住了，决定将心里酝酿已久的话说出来。虽然她也不知道她的这番话能不能安慰南墨笙，但是要她看着他这样消极悲观而继续沉默下去，她实在是做不到。

慕容霜快步走到南墨笙跟前，对上他惊讶的目光：“南墨笙，其实你不需要为此过分内疚自责，我相信永晴她如果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为了帮她报仇而丢掉性命。像她那样善良的女孩，一定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好好活下去，不要因为她的离去而悲伤难过。若是你终日因她而活得很痛苦，我想永晴在九泉之下看见了也不会瞑目的。所以南墨笙，你不要再为报不报仇的事情而内疚自责，使自己痛苦不已，你应该往好的方面去看。人生多变，一定会有一些人事的出现来弥补你失去的缺陷，只要你肯用心活下去，就一定发现值得你活下去的理由。比如……”

这番话她都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来的，她从来没有这样认真严肃却也满含热情地安慰过谁，所以当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再去回顾都感觉别扭极了。

不过那也比不上她要举例大比方的事情糟糕，那天她是真的一个例子也举不出来。在南墨笙期待的目光下，尴尬地笑着，表情痛苦地挠着脑袋，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能劝人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因为她从来都没到过活下去也需要理由的地步，实在无法说出与南墨笙此刻心境相应的话来。

“比如再遇到一个像永晴一样好的女孩是吗？”最终还是南墨笙开口打破沉默，解救窘迫到了极点的慕容霜。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慕容霜听了急忙附和道。恨不得打给自己一拳，亏她还是个现代人呢！就这点应变能力，这么简单的话，不是应该出自她的嘴巴吗？

想安慰南墨笙，结果上了台，却还是南墨笙搬张梯子让她下来。这简直可以归在她人生中最失败的事情之一。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不过你一定要相信这话是真的，永晴她那么爱你，一定会保佑你遇到个跟她一样好的女孩。”慕容霜拍着南墨笙的肩膀说道。

她不知道她此刻脸上的笑容，印在南墨笙的眼中是那样的温柔迷人，如花似玉，令人见了就不忍再挪开目光。

“我相信一定会遇到的！”南墨笙嘴角扬起笑容，像是被风吹开的一般。慕容霜并没注意到南墨笙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是听他那么说，感觉自己的安慰语言奏效，顿时心情大好，笑得非常灿烂。

这更加令南墨笙不舍得收回目光，霎时间只觉得他的整颗心都能在这如花如月的笑容中融化掉。

送南墨笙走的时候，慕容霜才从他身上闻到酒气。原来他喝过酒了，想来也是，若不是喝了酒，他怎么会突然对她敞开心扉，说那些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他以前也一定是常常偷偷喝酒，不让别人看到他的伤悲，但是在一个人的时候，他却是那样地痛苦，只能靠着喝酒来麻痹自己。现在的她还不能完全体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知道南墨笙不容易。

她只希望他以后能够好好爱惜自己，别再借酒消愁，早点能失去恋人的悲伤中走出来。只是他还会为永晴报仇吗？

这个疑问存在心中半晌，慕容霜却是始终也无法问出口，也许南墨笙的心里还是没有答案，毕竟有些事情真的是情义两难全，无论割舍什么都是困难的。

既然是这样难以抉择的事，她又何苦多此一问再去刁难南墨笙呢？她根本不是那么聪明，不能为他出什么主意，若是要她看着南墨笙继续为过去的事情苦恼纠结，她倒是宁愿南墨笙抛开过去，向前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墨笙跟她提起死去恋人的缘故，那晚，她又梦见银风了。整个梦境以电影回放的方式在她面前一一呈现出那些和师兄甜蜜恩爱的日子，画面的最后，更是清晰地回放了师兄为她挡子弹而死的一幕。

清晰得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就连当时心痛到要死的感觉都是那么真实。

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屋内一片漆黑，窗外除了被月光找到的地方，也都是墨一般的黑。她整个人像是被黑夜囚困起来，挣脱不了，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压迫得她喘息不得。呼吸加重的同时，她用手盖住脸，只觉得面上一片潮湿，不知是汗还是泪。一定要杀了肆夜，为师兄报仇！慕容霜在心中发誓，她的心还是跟初来这个朝代时的一样坚定，锐不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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