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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顾小哀的母亲（第2页）

凭着记忆，再次走回了“家”的地方。

这一次，不像上次那么紧张了，也不像上次那么不知所措。反正都已经被母亲认了出来，何不坐下来谈谈，她还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遭父母嫌弃？

顾小哀没想到，这大冷天的，母亲就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椅上。

灰白的头发在风中飞乱，枯瘦的脸面如土色，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远归的人。

“小哀。”看见顾小哀走进，母亲猛地一下子站起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就知道你会来。”母亲激动地笑了起来，笑裂了嘴唇。

“快，进来，进来，外面冷。”

顾小哀进去才发现，自己家这么多年以来，几乎都没变过样子，还是以前的陈设，直到看到那边的墙上，顾小哀的脸变得刷白。

墙上是一个大大的相框，相框里是父亲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他看上去还是那么的严厉，骨子里透着着一股倔劲。照片下面放着供台，放着干净的水果。

顾小哀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这是供死人的。自己的父亲，死了……

自己还来不及恨呢，怎么就去了呢？一阵热流划过她的脸颊，她不想哭，不想在自己父亲的面前哭。

“早些年就得病了，也去的早。”母亲再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让他喝酒就是不听，现在喝多了，把自己喝过去了，留下我一个。”

转眼又看见顾小哀脸上的泪，伸手想为其拭去，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母女俩深深的隔阂，不是一两天，一两句话就化解的开。

“小哀啊，你知道吗？你爸在走之前的那两年，也是后悔啊！他后悔当初怎么就不对你好点呢？到最后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小哀，你恨我们吗？”

“恨”顾小哀坚定地说出。

曹琴心里狠狠地一咯噔，尽管知道自己的女儿会恨自己，做好了准备的，但她说的这样坚定和决绝，还是令她心底猛地一抽。

“恨我们也没关系，本就是我们错了，我们该恨。”说着说着，曹琴的眼泪也是哗哗地流，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才让这个家发生这么多的事。

母亲一大把的年纪，哭的每个样子，凭是顾小哀在冷漠的心肠，也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当下眼泪也是止不住里流。

于是，就在这间平房里，在她母亲面前，母女俩都哭的说不话来。

这么多年的隔阂，这么些年的恨，都放肆在这场痛苦之中，要哭的痛快，才能够得到发泄。

好久好久，天色都晚了，顾小哀都觉得天昏地暗了，两个人才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小哀，今天别走好吗？跟妈一起睡。”最后，曹琴用祈求的语气说。

或是顾小哀的离开，真的对她造成了打击；或是老伴的离开，她一个人孤独怕了；或是年纪大了，需要亲情的温暖，竟然觉得顾小哀的回来，拯救了她的整个世界。

良久，顾小哀都没有反应，曹琴再次开口，依旧是祈求，“有些话，必须要告诉你了，你长大了。”

是啊，顾小哀长大了。似乎，母亲真的会说些什么。那是她永远不知道的秘密。

也是她不解了二十几年，她的父母为什么不爱她？

“小哀，来，跟妈一起做饭。”曹琴牵起顾小哀，朝厨房走去，厨房没有了以往的干净，而是有些凌乱。顾小哀记得，母亲年轻的时候最爱干净了，厨房的橱子上，一点灰尘油烟都没有。

“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很懂事，经常主动帮我来做饭，那时候……”曹琴说着说着泪又流了下来，那时候，她还总处处嫌弃顾小哀，明明多懂事的一个女孩儿。

曹琴干脆不说话，无声地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做饭。

母亲还是习惯煮白米粥，顾小哀这才发现，自己煮了这么多年的白米粥，原来是跟母亲学的。即使是离开了那么远、那么久，即使是再恨这个家，但始终抹不去这个家给她的影响。

“对不起小哀，今天妈来不及做些好的菜，明天一定做，好吗？”最后上桌的时候，曹琴只煮了白米粥，和家里常吃的咸菜。

对不起？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伤害都不曾说一个“对不起”，如今为这吃吃咸菜而说“对不起”，顾小哀觉得有些可笑。

“你平时就吃咸菜吗？”最终，顾小哀只是责备。可笑之余，顾小哀还是心疼母亲的。

“就一个人，日子就凑合着过，咸菜…挺好吃的。”被女儿突然的关心，曹琴有些受宠若惊，手指用力扣着衣角。

顾小哀默默坐下来，隔着十几年之久，再次吃着母亲煮的白米粥和咸菜，依旧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夜里，曹琴让顾小哀和自己睡在一起，被顾小哀狠狠拒绝了。

小时候，她多少次因为怕黑想和母亲睡在一起，她都没有陪她睡过，现在，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睡。

最后，曹琴不得不卑微地在顾小哀的房间打地铺，只为了和女儿睡得近一些。

“有什么话，你说吧！”

“小哀，不是爸妈不爱你，你是爸妈的宝贝，怎么能不爱你呢？只是…只是…”

“你三岁的时候出水痘，我和你爸紧张的不得了，带你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我和你爸都是O型血的人，可偏偏化验单上说你是AB型血，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弄错了，可是后来好几次化验你都是AB型血。两个O型血的人，怎么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呢？所以…所以小哀，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为什么？只有一种可能，她不是亲身的？

那她是哪来的？这对于顾小哀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好不容易刚认了家，即使曾经有再多的怨气，可现在好不容易刚释怀了些，现在却又被宣布不是亲身的。

顾小哀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有多离奇？

可这一切对于曹琴来说，都已经看淡了，不然现在也不会说的这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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